松下道美拿到那份“核心数据”的当晚，直接包了一架商务机飞回东京。

飞机上她把U盘插进电脑，从头到尾翻了三遍，然后在三万英尺的高空给技术总监打了一通电话，让他把研发团队所有人从床上叫起来连夜赶到实验室待命。

她落地之后车都没回住处，行李箱直接拖进了公司大楼。

接下来的日子她几乎没有合眼。

技术团队分三班倒，用数据跑模拟验证，技术总监每六小时给她汇报一次进度。

第三天一早他拿着打印好的验证报告站在她办公室门口，报告上“所有参数符合量产要求”几个字，让她端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瞬。

她当即批准了五亿日元的产线改造预算，工期从原定三个月压缩到一个月，供应商的机器晚上十点拉到厂房，安装工人在凌晨两点还在拧螺丝。

生产线改造完成那天松下道美亲自到场验收，沿着传送带走了一个来回，指尖在每道工序的控制面板上按了一遍指示灯。

她回到办公室就让人开始备料，同时通知公关部预订东京帝国酒店最大的宴会厅，发布会定在当月最后一天。

发布会当天，帝国酒店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摆了两百多把椅子，后排加了临时座位还是有人站着。

全球两百多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沿着舞台前沿排成一道弧线。

松下道美穿着一件正红色的套装站在后台的镜子前面，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子上那串珍珠项链的每一颗珠子都在灯光底下泛着柔光。

她用无名指蘸了一点口红在嘴唇上补了最后一层，对着镜子把右肩的衣领正了正。

手里的发言稿边缘被她的拇指压出两道折痕，她对着镜子把稿子上每一个需要停顿的地方默念了一遍，

每一个手势该在什么位置抬起来，每句话的尾音该收在哪个音调上，全部在心里过了一遍。

幕布拉开的时候聚光灯从顶棚打下来，光束包裹着她整个身体。

她走到舞台中央讲台后面，两手搭在台面两侧，朝台下的记者和嘉宾微微颔首，然后鞠躬，腰弯下去的角度刚刚好，不多不少，保持了两秒才直起来。

她的嘴唇弯出一个精心计算过的弧度。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

今天，松下医药正式向全世界宣布，我们成功研发出了新一代溶栓药物。

溶栓效率是现有产品的三倍，副作用降低百分之五十。”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扩出来，在宴会厅的穹顶和墙壁之间来回弹了两下才消散，

“这是东瀛医药界，献给全人类的礼物。”

台下掌声响起来，从第一排蔓延到最后排，有人站起来鼓掌，闪光灯密集地亮了一轮。

松下道美抬起右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掌声渐渐收住。

她示意工作人员把事，先招募的那位心梗患者从侧台推上来，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色有些苍白，扶着轮椅的扶手坐直了身体。

工作人员递给他一片白色的药片和半杯温水。

他仰头服下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松下道美侧过身，背后的屏幕上开始播放技术ppt，一份一份结构式、一组一组参数曲线铺满了整面幕布。

她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那些数据逐条讲解，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专业术语都念得清晰，台下的技术记者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举起长焦镜头对着屏幕拍照。

服药后三分钟，那个病人的脸颊开始泛起一层淡红色，从颧骨往两侧蔓延。

松下道美的助理坐在台下第一排，看到这一幕立刻带头鼓了两下掌，旁边的几个工作人员跟着拍手。

松下道美嘴角的微笑加深了一度，她转身准备继续讲解下一组数据。

五分钟整，那病人突然弓起了腰，两只手捂住腹部。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额头上的汗珠从发际线边缘渗出来，一颗一颗往下滚，顺着太阳穴的弧度滑到下巴尖。

他的嘴唇抖了两下，张开嘴像要说什么，但没等声音出来，他猛地往前一倾，

身体弯成一张弓，大量酸臭的液体从口鼻处同时喷出来，溅在轮椅前方铺着的深红色地毯上，发出黏稠的声响。

松下道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握着激光笔的手停在半空中，笔尖的红点在屏幕上抖了一下就灭了。

她朝那病人的方向走了两步，弯腰低头用日语问他，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着一丝变调：

“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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