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梅迟疑了一下。

她回头看看守所的围墙，墙上拉着铁丝网，网眼在灰色的天光底下泛着冷光。

她转回头，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停在郊区一栋别墅门口。

李春梅被带进一间会客室，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深色的便装，坐姿笔直，腰背和椅背之间没有空隙，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她端着白瓷茶杯，没有站起来，只抬了一下下巴，示意李春梅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李春梅，我知道你恨李深。

他把你送进了监狱。”

松下道美把茶杯搁在托盘上，瓷底磕着瓷面响了一声清脆的。

李春梅咬着下唇，两手攥着棉袄的衣角，指甲隔着布料嵌进掌心里。

她没开口，视线垂下去落在那张茶桌上，桌面上铺了一块深灰色的绒布。

松下道美从茶桌侧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去。

信封很厚，边角从绒布上滑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里有两百万。

你帮我做一件事。

做完了，还有三百万。”

李春梅盯着那个信封。

她能看到封口处露出的一角红色纸钞的边缘，那些纸叠在一起压出来的厚度在灯光底下投了一道阴影。

她的喉结动了一下，但手没有伸出去。

松下道美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交替敲了两下：

“我要你搞到李深尿激酶2.

0的核心数据。

配方、工艺、关键参数，全要。”

李春梅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着一丝不稳：

“我怎么进得去他的公司？

他们认识我。”

松下道美笑了，嘴角往上弯了一个弧度，笑意停在那里没有往眼睛里走：

“你不需要进去。

他的技术团队里，只要搞定一个人，就可以拿到我要的东西。”

李春梅重新把视线落在那只信封上。

两百万。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想起自己在商场专柜卖天使之泪的日子，一个月底薪加提成三千出头，

买一套稍微好点的护肤品要在货架前面站十分钟反复比较。

她又想起法庭上李深在原告席上看着她时的表情，平静，淡漠，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陈述事实的时候嗓音没有波动，她坐在被告席上听完了整段话，手心全是凉的。

“我考虑一下。”

她的声音很小，像从嗓子眼挤出来的。

松下道美站起来，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两只手背在身后交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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