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深说：“证据扎实。

银行流水、转账记录、中间人的口供，都有。”

林雪梅说：“好。

给我一周。”

结果她带着团队调查了一个月。

比她说的期限长了好几倍，跑了四个城市，从杭城到上海到广州到深圳，每个地方停留三天以上。

她采访了十二个知情人士，拿到了七份银行流水原件和三段录音。

最后一个采访对象是那个中间人。

中间人姓胡，四十多岁，开一家公关公司，在行业里混了二十年。

林雪梅在杭城一家酒店的咖啡厅约他见面，桌上摆着两杯柠檬水，杯子边缘的水珠在空调底下凝成细流。

胡总一开始不肯开口，两只手交叠着搁在桌面上，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雪梅把银行流水从文件夹里抽出来，一张一张在桌面上排开。

那些纸页沾了咖啡厅台面的潮湿，边角微微卷起来。

她用食指点了点其中一行的数字：

“胡总，这是你账户的转账记录。

松下道美给你转了八十万，你分给四家媒体记者每人五万到二十万。

这叫行贿。

你知道行贿罪要判几年吗？”

胡总低头看那排数字。

他看着那行转账日期，看着那串收款账号，看着备注栏里简短到只有两个字母的编码。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从发际线边缘慢慢渗出来，沿着太阳穴滑下去。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餐巾纸，纸巾攥在手里搓成一小团。

他又撑了大约十分钟，期间换了两次坐姿，脚尖在桌子底下点着地面。

然后他把两只胳膊都搁在桌面上，肩膀往下塌了一截，开口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第一次接到松下道美团队的电话，到中间三次碰面，到汇款之后的两次确认，每一个环节都说了。

林雪梅录音笔放在桌面上，红点一直亮着。

节目播出的时间是晚上八点零三分。

标题打出来用了加粗的楷体，《救命药背后的黑手》。

画面从松下道美在日内瓦会场的特写开始，然后切到四家媒体的头版照片，一张一张轮播。

中间穿插了银行流水的扫描件和胡总坐在咖啡厅里接受采访的画面，他把脸侧向一边，声音做了变调处理。

节目后半段详细还原了整条利益链条，松下道美的公关团队如何接触中间人，中间人如何分配资金，四家媒体如何在同一天集中发稿。

最后主持人把话筒搁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语速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每一个字都要落稳了再放出来：

“有些人，为了钱，可以不顾人命。

大夏人，不答应。”

节目播完不到半个小时，那四家媒体的官方账号连夜发了道歉声明。

措辞一家比一家恳切，有人用了“深表歉意”四个字，有人写“辜负了读者的信任”，还有一家把声明标题改了两遍才发出来。

李深在办公室看完这些声明，没有转发，没有评论，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良心发现，是怕了。

相关记者被开除，主编被停职，三家报纸停刊整顿一周。

被收买的医院陆续恢复了尿激酶的使用，杭城人民医院的陈主任在接受地方台采访时说了一段话：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