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只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朝李深的方向递过去，

“这个药，是国宝。

你也是。”

李深握住他的手，手掌干燥有力：

“谢谢，吴主任。”

当天下午，独立验证报告正式出具。

每一页都盖了研究所的验讫章，末页有吴主任的签名和日期。

所有数据跟李深自己在实验室测的结果没有任何出入。

他把报告扫描件发给白薇薇，然后在对话框里打了五个字：

“我们可以走了。”

白薇薇回了一个“好”字。

隔了不到半分钟，又追过来一条：

“你瘦了很多。

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李深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外面是上海的阴天，云层压得低，灰蒙蒙一片压在高楼的楼顶上方。

他打字回过去：

“知道。

从今天起，全世界的心血管患者都用得起好药了。”

第三方机构验证通过的消息传回公司之后，李深带着全部数据和新的样品再次飞瑞士。

这次出发前他把报告装进防水袋，塞进随身背包最里层，拉链拉了两次确认关严了。

日内瓦的会场上，松下道美也拿出了他们研发的第二代溶栓药物。

这套序列改良自尿激酶的基础框架，在原有结构上替换了两个氨基酸位点。

会上公布的数据显示，他们的溶栓效率只比第一代提升了百分之十，仅仅跨过了及格线。

国际医药协会的第三方机构当着全球媒体的面，把两组数据并排投在大屏幕上。

左边是李深那条曲线，从原点开始一路往上冲，几乎直直地攀上三倍的位置。

右边那条平缓得多，像一个爬楼梯的人走一步歇一步，缓缓升了一小截就停住了。

会场里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松下道美坐在主桌上，两只手按住桌沿，指节一根一根突出来，像骨头要从皮肤下面顶穿似的。

她面前摊着那份报告纸，白纸黑字，每一页都盖着验讫章。

她猛地伸手抓过来，两手攥住纸页的两侧边缘，用力往中间一撕。

“撕拉”一声，纸页裂成两半。

那声响通过麦克风放大之后传遍整个会场，像有人扯开了一块厚布。

“这是假的！

你们作弊！”

她站起来，声音从麦克风里透出来，尾音带着一丝变调的尖锐，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台下站起了好几个记者。

前排一个金发男人把镜头推到了最近的距离，快门声连着响了三下。

后排有人低头看相机屏幕，确认刚才那一瞬间有没有拍清楚。

松下道美手里攥着那两半纸页，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国际第三方机构的报告白纸黑字，验讫章盖在末页，红色的印泥在灯光底下清晰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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