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李深发言。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上台的时候脚步不快,一步踩实了再迈下一步。
讲稿搁在演讲台面上,白色纸页边角被顶灯照得微微反光,他没有低头去看,手指压住纸面推了一下,把麦克风卡在衣领上方,调整角度的时候指尖碰到金属网罩,发出一声短促的电流嘶响。
回音在厅里弹了一次,尾音拖了半秒才消散。
松下道美偏过头,侧脸对着旁边的人,嘴唇张合了几下,用日语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带着东京腔那种收着尾音的习惯。
她的麦克风开关没有按下去。
那句话顺着扩音系统传出来,在会场顶部的喇叭里过了一遍,从厅尾反弹回来,所有人都听见了。
大夏人除了模仿,什么都不会。
最后一字的尾音在会场里弹了一下,撞上后排的玻璃墙又折回来。
台下有人没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像是喉咙里漏出来的一口气,马上用咳嗽盖住了。
有人转头看向松下道美,有人低头翻面前的资料册,纸张翻动的哗啦声此起彼伏。
李深在台上站了两秒。
他伸手按了一下麦克风侧面的开关,确认指示灯亮着绿灯,然后松开手,指节从开关上滑下来,握着讲台边缘。
松下女士。
他开口,英语句子咬得清楚,每个词的尾音都收得干净,
你说大夏人除了模仿什么都不会。
那我想问你,你口中所谓的专利,有多少是原创的?
据我所知,松下医药的溶栓药,核心专利是从德国买来的。
买断之后加了一层包衣,改了一个辅料配方,就变成了自己的。
会场安静了。
后排有人抬起头,目光从资料页上移开,望向讲台。
中间区域有人转头看向主桌方向的松下道美,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收了回去。
靠侧门的两个律师凑在一起低声交换了一句什么,其中一人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松下道美脸上那层薄薄的微笑收住了。
她的嘴角往平了拉,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抬起来。
她坐直身体,脊背离开椅背,双手从桌面上收回去,右手捏住面前那杯水的杯壁,指尖在玻璃表面压了一下,没有端起来。
李深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松开讲台边缘,两只手放下来垂在身侧,身体微微前倾,对着麦克风的方向继续说。
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一年之内,我研发出第二代溶栓药物。
溶栓效率比现有产品高出至少百分之三十,副作用发生率降低一半以上。
如果我输了,尿激酶全球专利归你。
如果你输了,你那四十七项专利池全部归我。
台下像一锅水烧开了。
议论声从各个角落同时涌上来,有人用英语问旁边的人他刚才说什么,有人用法语重复了一遍赌约的内容,尾音往上挑着。
后排有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撑着前排椅背想看清楚台上那个年轻人的脸。
两个扛摄像机的记者同时把镜头往前推,三脚架的金属腿碰在一起,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音。
系统在他脑子里准时出现。
它穿着一套武士盔甲,护额压得很低,只露出一道发光的缝隙,腰间挂着一把武士刀,刀柄缠着黑线,刀鞘末端抵着虚拟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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