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杯子,站起来,弯腰穿好鞋,推开茶室的门走出去。
松下道美没有走。
她在杭州住了一周,没有再约李深见面。
她住进西湖边一家酒店的行政套房,每天从早到晚打越洋电话。
她用这一周的时间联系了全球五家顶级药企,每一通电话的开头都是同一句话,语气平稳,咬字清楚。
五家药企的回复在三天之内陆续汇总过来,她拿到之后又拨了三个电话,全部拨向同一个方向。
第七天,一份联合声明从东京发出来。
松下医药联合全球五家顶级药企,声称李深的尿激酶技术侵犯了松下医药及其合作方的专利池,一共四十七项。
声明措辞严谨,逐条列明了每一项专利的编号、持有人和对应技术节点。
声明末尾附着一行小字,所有联署方保留采取进一步法律行动的权利。
三天后,国际仲裁通知送到了杭大实验室。
A4纸,白底黑字,左上角印着国际知识产权组织仲裁庭的徽章,环形麦穗围着一个天平。
通知上说明仲裁地点设在瑞士日内瓦,不接受缺席判决。
纸张最下方用加粗字体标注了一行:若李深一方不配合仲裁程序,将面临全球市场禁售处罚。
李深把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纸面薄而光滑,拿在手里微微卷边,徽章的钢印压在纸面上,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凸起的纹路。
他把纸放回桌面,食指压在钢印的位置上,感受着那道凹痕从指腹底下反馈上来的力道,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杭大校园的梧桐树,叶子从绿色往黄色过渡了一小半,边角开始卷起来,
在风里翻动着,有麻雀从枝头飞起来,落在另一根树枝上,又飞起来,飞出了视线范围。
窗外那棵梧桐树的叶子被风掀起来,翻了个面,露出叶背那一层浅灰色的绒毛,叶脉在光底下透出清晰的纹路。
风停之后叶子又落回去,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李深站在窗边,手机举到眼前,镜头对准那片叶子拍了一张。
他点开对话框,把照片发给沈悦,又打了一行字:
沈律师,你忙的时候到了。
手机震了一下。
沈悦的回复弹出来,只有一行:
李总,这是我分内的事情。
宋墨岚把仲裁通知拍在桌上。
掌心落下去的时候纸页先往上翘了一下,中间鼓起一道弧线,然后整张纸平平地贴回桌面,边角又弹起来一次才彻底安静。
她的手指没有马上移开,压在纸面上停了片刻,指节泛着白。
这是国际官司,我们打不起。
对方全球顶级律所,光律师费就够我们烧一条生产线。
我们连门都摸不到。
李深走过来,从桌面上把那两张纸拿起来,对折了一次,又折了一次,折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块,塞进抽屉里。
抽屉关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一声,锁舌弹回槽里。
打不起也要打。
输了,我们的药永远出不了国门。
宋墨岚看着他,手指从桌沿上抬起来又落下去,指节在木头表面上敲了两下,节奏不急,力度也不重。
她嘴唇抿紧,上唇和下唇贴在一起压成一条线,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插进外套口袋里,偏过头看向窗外。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