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片切得薄，码在冰上，纹理清晰。

清酒斟到第三杯的时候，她的脸颊开始泛红，那颜色从耳根蔓延到颧骨，一层一层往上铺，带着温度。

她放下酒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轻轻一声响，双手撑在膝盖上，上半身微微前倾，眼睛直直地看着李深，目光里没有躲闪，没有犹豫：

“李深，我喜欢你。”

李深端着酒杯的手指顿了一下，杯沿停在唇边，没有往里送。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从她第一次在电话里喊他“弟弟”的时候他就知道。

但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不知道该把话往哪个方向接。

“我知道你身边有不少人。”

宋墨岚的声音轻，每个字却咬得很清楚，

“我不介意。”

李深放下酒杯，手指从杯壁上收回来，交叉搁在桌面上：

“我介意。”

宋墨岚的眼泪掉下来了。

两颗，从眼角溢出来，顺着颧骨滑下去，在脸颊上拖出两道亮晶晶的痕迹。

她没有抬手去擦，就那么仰着脸让眼泪流，下巴微微往上抬，露出颈线：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从一开始就帮我，一次又一次。

那天在电话里你连我的声音都不认识，你就答应帮我对付徐长海。

后来宋家生产线停了你帮我盘活，凤凰香水的配方你直接给了我，涅盘的项目你连分成都没跟我谈。

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

李深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水光，有质问，有藏不住的委屈。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因为我不想看你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

仅此而已。”

宋墨岚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眶里的泪还在往外渗，嘴角却往上弯了一下，然后那弯的弧度越来越大，笑和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先来的。

她伸手端起酒杯，仰头把剩下的清酒灌进喉咙，喉结动了两下，杯子倒扣在桌上。

她撑着桌面站起来，膝盖软了一下，往旁边歪出去半步，李深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她站稳了，低头看着他，手指反过来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扣得很紧：

“晚上来我别墅。

我想你陪我。”

李深抬头对上看她的视线：“姐，你喝多了。”

宋墨岚笑了，那笑容里掺了酒意，也掺了清醒。

她松开他的手腕，指尖从他掌心划过，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又飘走：

“我没喝多。

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跑不掉了。

这辈子跑不掉了。”

李深送她回别墅，扶她上楼。

她的脚踩在楼梯上，每一步都顿一下，手指抓着他的袖口不松。

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她转过身，额头抵在门框上，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

“李深。”

“嗯。”

“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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