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挽住李深的胳膊，手指搭在他小臂外侧，隔着西装布料能感觉到他臂弯的轮廓。

两个人并肩穿过走廊，推开酒店正门的旋转玻璃门，走到外面的台阶上。

夜风迎面灌过来。

上京十一月底的风裹着干燥的凉意，从街对面那排梧桐树的方向吹来，卷起地面上几片枯叶。

宋墨岚缩了一下脖子，肩膀往上耸了耸，大衣领口支棱起来，碎发被风撩起来扫过颧骨。

她右手还搭在李深胳膊上，左手拢了一下被吹散的头发，指尖从耳边捋到下颌。

李深把右手从她手腕下方抽出来，左手抬起，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两粒，从上往下。

他把外套从肩膀上褪下来，动作不紧不慢，搭在自己右手臂弯里，然后转身站到她侧面，用左手拎着外套领口两侧，往她肩膀上一罩。

外套很大，罩在她肩上垂下来，领口松垮垮地搭在锁骨上方，下摆盖过大衣一半的位置，像一件宽大的斗篷。

宋墨岚没有推辞。

她两只手从大衣袖子里伸出来，攥住西装外套的两侧前襟往中间拢了拢，把下巴往领口里埋了埋。

鼻尖蹭过布料的时候她闻到了上面残留的体温和一种清浅的皂香。

她侧过头，仰起脸看他，路灯的光从斜上方落下来，在她眼睛里聚成两个亮亮的小点：“弟弟，你今天真帅。

帅得我都想把你抢回家了。”

李深把左手收回来插进裤兜里，肩膀微微往她那边斜了一点，低头看着她：

“我一直很帅，你今天才发现？”

宋墨岚笑出声来，笑声从喉咙里冲出来，尾音往上扬，带着一股毫不收敛的爽利。

她眼睛弯起来，眼尾挤出两道细细的纹路：

“不要脸。”

她踮了一下脚尖，两只手还攥着西装前襟没有松开，

整个人的重心往上提了一截，嘴唇凑到他脸颊边，飞快地贴了一下。

她嘴唇凉凉的，带着刚才宴会上喝过红酒留下来的那种温热的酒精气味，

触到他脸上那一小块皮肤的时候像一片凉的叶子落下来，还没等那片凉意散开，她已经落回了脚后跟。

她松开攥着前襟的一只手，把那边的布料往下扯了扯，

脸侧微微泛上一层薄薄的红，从颧骨往耳根的方向漫，在那盏路灯底下看得分明。

她的眼神亮着，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他：“这是谢礼。”

李深抬起右手摸了摸被亲过的那块脸颊，指腹按在上面，像在确认那片凉意还在不在。

他放下手：

“你上次说是利息，这次是谢礼，你到底欠我多少？”

宋墨岚认真地看着他。

脸上的红已经褪了大半，眼睛里的亮还在。

她嘴唇微微张开，停顿了一个呼吸的长度，然后声音放轻了，轻到几乎被夜风盖过去：

“一辈子。

慢慢还。”

她说完，松开攥着西装前襟的另一只手，两只手垂下来拢住大衣两侧的下摆，转身往台阶下面停着的那辆车走去。

步伐比刚才从宴会厅出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高跟鞋敲在台阶上的节奏变了，每一声都短了半拍，像踩着什么看不见的节拍。

夜风从后面吹过来，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下摆在她身后晃了一下，又贴回到她腿上。

婚约取消之后，宋墨岚做的第一件事是走进理发店，把留了五年的长头发剪掉了。

那把头发从后脑勺下面一截被剪刀咔嚓一声断掉的时候，理发师捧着发尾问她要留起来吗，她摆了摆手说不要了。

新剪出来的短发刚好盖住耳垂，鬓角修得利落，露出两侧下颌线的走势和脖颈后面一整片干净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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