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设在上京最豪华的那家五星级酒店，宴会厅包了整整一层。

电梯门打开，正对面就是一道拱形的金色门框，里面铺着深红色的地毯，从入口一直延伸到最前方的舞台。

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数百颗切割面反射着灯光，洒在下面的香槟塔上，玻璃杯壁映出细碎的光点。

舞台上摆着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琴盖合着，旁边立着一支话筒架，话筒上缠着红色的丝绒布。

上京商圈的人来了大半。

男人们穿定制西装，袖扣在举杯时闪一下，女人们穿晚礼服，珠宝在锁骨和手腕上晃。

有人端着香槟站在落地窗前聊天，有人围在自助餐台边上取生蚝，有人坐在圆桌旁翻手机，偶尔抬头跟旁边的人说两句话。

空气里混着香水味和热菜蒸腾上来的油脂气息。

宋青瓷穿了一件酒红色的拖地长裙，裙摆从腰部开始散开，铺在她脚后跟后面一截，走动的时候拖过地毯，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

她的脖子上戴着一条卡地亚的钻石项链，主钻旁边围了一圈碎钻，灯光打上去的时候整条项链都在亮。

头发盘起来，用一支镶钻的头饰固定，鬓角两边留了两绺卷过的碎发，贴在颧骨上方。

她端着红酒杯在人群中穿梭，肩膀端得平，下巴微微抬着，嘴角的弧度保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

跟这个碰一下杯，跟那个点一下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起来，像宴会厅里最亮的那盏灯。

徐长海也在场。

他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定制西装，戗驳领上别着一枚金色的领针，站在靠近舞台的位置，跟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聊天，

说到什么的时候笑出了声，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胸腔震动，整张脸的肌肉都舒展开，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端着威士忌杯晃了两下。

宴会进行到一半，乐队刚奏完一首曲子，音响里切换成轻音乐，节奏慢下来。

宴会厅那两扇对开的厚重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李深走在前面。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里面是黑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敞开一颗扣子。

他走进来的时候步伐没有停顿，从门口到宴会厅中央那一段红地毯，

他的脚步声被地毯吸掉了，但整个人像一把刀插进了一块完整的绸缎里。

宋墨岚跟在他身后，披着一件黑色大衣，头发散在肩膀上，脸上干干净净，什么妆都没有。

她比在场所有盛装打扮的女人都显眼，因为别人在发光，她在收光。

音乐没有停，但谈话声一层一层地灭了。

先是从门口附近那一桌开始，几个人端着酒杯转过来，嘴巴还张着没合上，声音断了。

然后中间那一圈的交谈也慢下来，有人举着叉子停在半空，有人侧过头往门口看。

最后连靠窗那边的人都转了过来，整间宴会厅里只剩下乐队放的轻音乐还在流淌。

宋青瓷正站在靠左那一侧，跟一位穿墨绿色旗袍的富太太碰杯。

她偏着头听对方说话，嘴角挂着笑，酒杯举在胸口高度。

她余光扫到门口的人影，转过头来，视线落在宋墨岚脸上，瞳孔先是放大了一圈，

然后整个面部肌肉僵住了，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收平，从左边嘴角开始，往右退潮一样褪干净。

她手里的红酒杯歪了一下，杯里的液体晃到杯口边缘，差一点溢出来。

她赶紧把杯子扶正，指节攥得发白。

她愣了大概一秒，然后整张脸的血色涌上来，又退下去，脸上红一块白一块，像是皮肤底下的血在乱窜。

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尖，急，尾音往上挑：

“她怎么出来的？

谁请他们来的？”

她转头去找保安，目光扫过圆桌旁边的几个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声音更尖了一些，

“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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