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悦说这话的时候抬手把围巾调正，指尖在织物的边缘顿了一下。

李深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起来，他翻到通讯录里的林婉清，拇指悬在那串号码上方停了两秒。

他按下拨出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那边的声音清醒，不见睡意，像手边正好放着书或者文件。

“李深？

这么晚打来，出什么事了？”

李深的声音压得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档，每个字收得干净。

“婉清，我需要你帮忙。

宋墨岚被诬陷商业泄密，被抓进去了。

我得拿到她公司的监控录像，越快越好。”

林婉清那边安静了不到两秒。

“好。”

这一个字落地干脆，没有追问，没有犹豫，电话挂断前的尾音里带着她已经起身推开椅子的声响。

李深把手机收进口袋，手没抽出来，隔着布料握了握拳。

沈悦站在旁边看着他，没有催，安静等着。

林婉清动用了林家的人脉。

林家在上京经营了几十年，树大根深，一个电话打到宋墨岚公司所在辖区的派出所，所长是她爷爷从前带过的兵，接电话的时候语气客气，连声应下。

第二天上午十点，一个穿灰色夹克的年轻执法警拎着一只黑色硬盘盒出现在李深住的酒店大堂，把盒子放在前台，拍了张照片发给林婉清，转身就走了。

硬盘被带回房间。

李深把笔记本接上电源，硬盘插进接口，指示灯亮起稳定的白光。

他坐在床沿上，面前是一只折叠桌，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没有快进，没有跳帧，从最近一个月的录像文件按时间排序，一段一段点开。

沈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摊开一个本子，把每段录像的时间戳和关键画面记下来。

两人从中午看到晚上，窗帘一直拉着，房间里的灯只开了洗手间那一盏，电脑屏幕成了屋里最亮的光源。

中间沈悦起身烧了两壶水，泡了两碗面，其中一碗递到李深手边的时候他头没抬，

左手接过来搁在桌角上，直到面凉了才端起来扒了两口，又放回去。

凌晨一点十七分。

李深的手指按在触控板上，拖动进度条的滑块一格一格往前走，屏幕上的画面是公司走廊的固定机位，角度拍到了宋墨岚办公室的门和旁边半截消防栓。

时间戳跳到凌晨两点零三分，走廊尽头出现一个人影，穿一件灰色羽绒服，帽子没戴，头发扎着马尾，走路时肩膀微微向前倾。

李深松开触控板，盯着那个身影穿过走廊，抬手推开宋墨岚办公室的门，侧身闪进去，门虚掩回原位。

他的手指重新搭上触控板，把进度条拖到两点十九分，门再次打开，那个人影出来，手里捏着一样小东西，大小和形状都符合一只U盘。

她把那东西攥进掌心，快步往回走，经过消防栓的时候抬了一下头，摄像头的角度正好捕捉到她的正面。

李深按下空格键。

画面定格，他凑近屏幕，把显示比例拉到最大，像素颗粒散开又聚拢，那张脸的五官从模糊中浮现出来。

沈悦凑过来看，本子上的笔停了。

“小周。

宋墨岚的助理。”

李深没有接话。

他最小化播放器，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沈悦下午从电信那里调出来的通话记录截图。

他找到事发当天的记录，把那一段标成黄色，然后打开自己的通话记录备份，把同一时段的记录并排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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