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能睡。”

李深在门口站了几秒，看着她的后背，肩膀微微起伏，呼吸拉得很长。

他退后一步，伸手把门带上，门锁咔嗒一声合上。

门板后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像是从胸口深处挤出来的，尾音拖得长，慢慢散在黑暗里。

宋墨岚攥住李深的手腕，五根手指扣得死紧，指甲陷进他皮肤里留下一圈白印。

她的眼皮撑开一道缝，瞳孔散着，焦距对不准他的脸，声音含在喉咙里往外挤：

别走。

李深坐在床沿，腿弯压着被角，身体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没有动。

她的呼吸渐渐拉长，从急促变得平稳，胸腔起伏的幅度慢慢缩小，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一点一点松弛下来，

最后那五根手指像花瓣一样逐片展开，掌心从他腕上滑落，瘫在床单上。

他轻轻把手抽出来，动作放得极缓，生怕惊醒她。

站起来之后他弯腰把被角往上拉了一截，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被子的边缘捋平了压在枕头底下。

走到门口他按灭顶灯，只留了走廊上一盏小夜灯，光线从门缝里渗进去，在地上拖成一道窄长的暖黄色带子。

他带上门，锁舌弹进锁扣，咔嗒一声轻响。

门板合拢的那一瞬间他听见里面翻了个身，被子窸窣响了两下，之后又安静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刚过，手机在办公桌上震了一下。

宋墨岚的短信弹出来，就五个字：

你昨晚走了？

李深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回了一个。

他等着下一句，果然过了半分钟第二条就进来了：

你就不怕我半夜醒来找你？

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片刻，摁了一句：

你睡着了，我叫不醒。

那边沉默了好几秒，对话气泡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反复跳了三回。

最后发过来的话短得像一根刺：你故意的。

李深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他伸手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日光灯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微微发酸。

中午手机又震了一次，这次是沈清秋。

一张照片弹出来，画面里两个人并肩坐在杭城办公室的沙发上，沈清秋歪着头靠在白薇薇肩膀上，

白薇薇侧着脸笑，嘴角弯成一道好看的弧线，两个人身后是深秋生物的那面绿植墙，叶子在镜头里糊成一片虚影。

配文写着：

你的后宫们都在努力工作，你也不能偷懒。

李深把照片点开放大看了两遍，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长按存进相册。

他对着手机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裤兜，转身进了会议室。

几月之后，西山别墅的主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林国栋坐在圆桌主位，背后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轴底端垂着两条红穗子。

李深坐在他右手边，林婉清坐在对面，面前摆着四菜一汤。

红烧肉烧得透亮，肥肉部分颤巍巍的，酱色裹得均匀；清炒虾仁的腰线干净，虾背上的泥线剔得彻底；

干炸丸子码成一座小山，外壳棕黄，咬一口能听见脆响；醋溜白菜的汁水收得刚好，酸味从盘沿往桌面上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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