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所以我不抢。

我只是想帮他。”

沈清秋把脸转过去朝向沙发靠背，下巴埋进沙发垫子里，没有再说话。

白薇薇偏过头看着她的背影，肩膀上搭着的薄毯滑下来一角。

她伸手拽了一下毯子重新盖好，又躺回去，轻轻呼出一口气。

窗外，夜空里的云层散开了一些，露出几颗发亮的星星。

办公室的灯光把两道影子拖在地板上，彼此挨着，各自安静。

李深在上京实验室的操作台前俯身调整显微镜焦距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偏头扫了一眼，是沈清秋发来的消息，简短一行，没有多余的字。

“白薇薇到了。

你放心。”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点了一下回复框，打了一个“好”字发送出去。

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重新俯身凑近目镜，右手旋动微调旋钮，视野里的细胞切片逐渐清晰起来。

实验室里只有离心机低沉的转动声和排风系统细微的嗡鸣，头顶的白炽灯把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处暗角。

非典疫情从开始到结束持续了几个月。

那段日子里李深的作息彻底乱掉了，白天和晚上的界限模糊得只剩下实验记录本上标注的日期和时间戳。

捐赠物资的卡车一批批发往各地，试剂盒的生产线昼夜不停。

他本人大多数时间泡在实验室里，偶尔去产线看一眼，更多时候坐在显微镜前面或者白板前面。

深秋生物的那段经历被央视新闻联播注意到时，李深并不知情。

那天晚上他正在实验室里，核对一组扩增反应的温度曲线数据，苏雨桐蹲在旁边的矮柜前面，翻找备用试剂盒的存放记录，忽然听见走廊尽头休息室的电视里，传来主持人熟悉的播报声。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夹，站起来走到休息室门口探头看了一眼，转身朝李深喊了一嗓子。

“李深！

快来看！

新闻联播放咱们了！”

李深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起身。

苏雨桐急得跺了一下脚，跑回来拽他的袖子。

“真的！

你快来！

再不来看完了！”

李深被她拽着走了几步，另一只手还握着笔。

他走到休息室门口站定，电视屏幕上果然是他自己的画面，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侧脸对着镜头，正在实验台前操作移液枪。

画面切到一排排码放整齐的试剂盒，再切到仓库门口装货的场面，最后落回主持人面前的提词器上。

主持人的声音平稳清晰：“在抗击非典的斗争中，一批优秀企业挺身而出。

深秋生物捐赠价值五千万元的医疗物资，并成功研发高灵敏度快速检测试剂盒，为大夏疫情防控作出了重要贡献。

报道的标题是《企业担当——深秋生物捐赠五千万物资，研发检测试剂盒》。”

画面持续了将近三分钟。

李深站在休息室门口，手里的笔忘了放下，笔尖朝着地面，另一只手还搭在苏雨桐刚刚拽过的那截袖子上面。

苏雨桐站在他旁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来，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偏过头斜了他一眼。

“你上新闻联播了，连个笑都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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