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车子驶出基地大门。

戈壁滩上的公路笔直地伸向远方，路面被正午的太阳晒得泛白，两边的荒山在光线下泛着褐红色的调子，山脊的轮廓锋利得像被刀劈出来的。

邵南乔坐在副驾驶座，安全带横过她的胸前，她的视线始终在前方的路面和两侧的后视镜之间来回移动。

李深坐在后座，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握着那部加密手机，指腹在侧边凸起的防滑纹路上来回刮了两下。

他的后脑靠上头枕，眼睛闭着，眼皮底下眼珠的滚动频率越来越快，像一台正在后台高速运算的机器。

车窗外荒山一帧帧往后退去，李深的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节拍不紧不慢，像某种倒计时的步点。

车子停在深秋生物上京总部的楼下。

李深推开车门，脚尖落地，起身站直。

邵南乔同步从副驾驶座下来，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步伐匀称，落地无声。

总部大厅的旋转门在他走近时转开，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过来，手里的座机话筒悬在半空，她赶紧把话筒搁回叉簧上，人从工位后面站起来。

“李总！

您回来了！”

李深朝她点了下头，步子没有停，穿过大厅走向电梯间。

邵南乔紧跟进去，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站定，电梯门合拢，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升，金属轿厢壁上映出两个人模糊的轮廓。

电梯门在十八层打开。

走廊里两个员工正低头看文件，听到电梯提示音抬头，看到李深的一瞬间同时站直了。

其中一个手里抱着的资料夹侧了一下，几张纸滑出来，她慌忙弯腰去捡，嘴里小声说了一句“李总回来了”。

走廊尽头另一间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里面有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紧接着传出压低声音的交谈。

空气里那种紧巴巴的沉默在走廊两侧散开，像一根被绷了太久的弦忽然松了几分。

李深推开会议室的门。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桌上摊着文件和笔记本电脑，白板上写满了数字和箭头，红色和黑色的马克笔痕迹交叠在一起。

沈清秋坐在长桌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面前摊着一份翻到一半的文件夹，

她的右手握着一支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去。

她听到门响抬头，看到李深走进来，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往后蹭了一小段距离，

和地板摩擦发出一声低哑的响动。

她的眼眶周围泛着一层薄薄的红色，但她没有哭，只是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往上牵起来。

“回来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落了一片叶子。

李深说：“回来了。

开会。”

他走到长桌的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沈清秋坐回他左手边，江婉宁从桌尾位置起身，绕到右手边拉开椅子落座。

王建国坐在长桌的另一头，看到李深进来时咧嘴笑了一下，嘴角咧得很开，露出半排牙齿，

但他没有出声，只是把两只胳膊交叉搁在桌面上，肩膀往下沉了沉，像卸掉了什么东西。

沈清秋的目光越过桌面，落在李深身后站着的人身上。

邵南乔穿一件黑色夹克，拉链拉到领口，两手垂在身侧，两脚分开与肩同宽，

视线从会议室入口扫到每一扇窗户，然后收回来定在李深的后脑位置。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的弧度和眉骨的夹角都保持在同一个角度，像一座被放在那里的石雕。

“她是谁？”沈清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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