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外套铺开，从她的肩膀上方落下去，搭在她身上。

衣摆盖住她的前胸和手臂，领口刚好卡在她下巴下面。

他的手指压了压肩部的布料，不让它滑下来。

邵南乔在衣服碰到她肩膀的瞬间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从涣散到聚焦只用了一秒，右手已经抬起来摸到腰侧，食指搭上配枪的保险。

她的眼神从朦胧变得锋利，目光从李深的胸口扫到他的脸，又从他脸上扫到他搭在她肩头的那只手。

她认出了面前的人，手松开，指腹从枪套边缘滑下来，垂回身侧。

对不起。

她说，嗓子发哑，像被砂纸搓过。

李深往后退了半步，两手插回裤兜：

你该休息了。

不是站岗，是回去睡觉。

邵南乔站直了身体，外套从她肩上滑下来，她伸手接住，五指攥住领口的边缘。

她把外套从肩膀上取下来，叠了两折，递还给他：

我的职责是保护你。

李深没有接。

他看了她一眼，视线从她的眼睛移到她递外套的手上，又移回来：

你睡着了怎么保护我？

有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你还在做梦，我怎么办？

邵南乔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目光落在地面某块地砖的接缝处，指尖在外套的叠痕上摩挲了一下。

她抬起眼：

你说得对。

她把叠好的外套又展开，重新叠了一次，边角对齐了，再递过去：

谢谢。

下次别这样。

我是保镖，不需要照顾。

李深接过外套，搭在臂弯里，手指在衣料上按了一下，压平一个叠角：

你不是不需要照顾。

你是不让别人照顾。

这不一样。

邵南乔没有说话。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又合上了。

她看着李深转身往宿舍方向走，脚步声在走廊里一下一下地远去，

声控灯随着他的步子逐级亮起，又在他走过之后逐级灭掉。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被暗下去的光线吞没，在拐角处彻底消失。

过了几秒，她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这一次她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鞋底和地面摩擦的声音轻了一些，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李深走出实验室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片灰蒙蒙的光。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时针和分针叠在三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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