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右手撑住下巴，歪着头从侧面打量邵南乔，嘴角的弧度翘得很高，眼角弯下来：

“李总真是辛苦。

我想问一下，李总洗澡的时候你也在吗？”

邵南乔面无表情，嘴唇几乎没有动：

“在。

门外。”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王建国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掌心砸出一声闷响，他的肩膀抖动着，头往后仰，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

沈悦用文件夹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睛，肩膀也在微微颤。

江婉宁笑得最放肆，整个人往椅背上靠过去，右手还托着下巴没有放下来。

江婉宁又问：

“那睡觉呢？”

邵南乔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清秋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大，短促利落，但整个会议室的笑声像被刀切了一下，瞬间收住。

所有人的视线转到沈清秋脸上。

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目光从桌面扫过去，在每一张脸上停了一瞬，没有在江婉宁那里多停。

“人到齐了。

开会。”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从槽里取出一支黑色马克笔，拔掉笔帽，在白板右上角写下今天的日期。

她的手腕转动，线条流畅，日期后面跟了一个冒号，然后往下画了三条平行的横线，每条线旁边标注了对应的数字。

股价从32到19，跌幅40%，做空资金估算五十亿，

谣言扩散渠道三家，经销商采购意向下降比例四成，暂停合作洽谈的医院四家。

她侧过身，把马克笔放回槽里，转过头来面对所有人。

她的目光平静，语速不紧不慢，每一个数字都咬得很清楚。

大家陆续起身离开。

王建国绕过半张桌子，走到李深旁边，右手抬起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掌心落下去的时候带了点重量。

他什么话都没说，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笑，转身走了，步子迈得大，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响。

沈悦抱着文件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白板上李深写的那个日期，推开门出去了。

她经过邵南乔身边时脚步放慢了一瞬，偏头打量了她一眼，没说别的。

江婉宁最后一个走到门口，右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过身来。

她的目光在李深和沈清秋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嘴角牵起来，笑得意味深长，眼尾弯出两道弧线：

“小别胜新婚。

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她的视线从沈清秋脸上移到邵南乔脸上，眉毛微微挑起来，

“这事你就别跟着了，人家两口子说说话，你站旁边不合适。”

邵南乔站在距离李深两步远的位置，两只手垂在身侧，上半身挺得笔直。

她看着江婉宁，脸上的肌肉没有一丝松动：

“我是保镖，他到哪我得跟着，这是命令。”

江婉宁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下巴微微朝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那你站门外总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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