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南乔想了想，视线从江婉宁脸上移开，扫了一眼办公室门与门框之间的缝隙，又收回来。

她开口时语速平直：

“门外可以，门不能锁，有突发情况我能随时进去。”

沈清秋听到“随时进去”四个字，脸颊上浮起一层淡粉，从颧骨蔓延到耳根。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李深，又转回来，嘴唇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江婉宁笑出了声，笑声短促清脆，她推开门走出去，鞋跟在地板上敲出几声有节奏的声响，越来越远。

李深和沈清秋回到他的办公室。

门在身后合上，邵南乔的影子在门底的缝隙里停了一下，然后挪到了侧面，像一棵被栽在墙边的树。

李深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椅子坐下，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两只胳膊搭在扶手上，肩膀往下沉了一截。

沈清秋没有坐沙发，走到桌子前面，双手撑住桌沿，微微俯下身看他。

“路上累不累？”

“还行。”

李深的眼皮往下合了半秒，又睁开，

“公司的事你撑了这么久，辛苦了。”

沈清秋直起身，绕到办公桌后面，侧身坐到椅子扶手上。

她的身体微微斜靠向他，肩膀和他的肩膀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她低头看着他，右手抬起来，指尖在他额角擦了一下，把那缕垂下来的头发拨到旁边。

“你瘦了。”

“基地的饭不好吃。”

“那你回来这几天，我天天给你做饭。”

李深抬眼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很浅：

“你做饭？

你上次煮的面条还是硬的。”

沈清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点嗔怪的味道：“那你别吃。”

“吃，硬的也吃。”

沈清秋没接话。

她坐在椅子扶手上，两只手交叠搁在膝盖上，视线落在窗外灰白的天光里，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中柔和下来。

她的嘴角挂着一点弧度，不大，但一直没有消失。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了一句：

“下次回来之前，提前告诉我。”

李深说：“好。”

她站起来，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门我还是锁一下吧。”

李深看着她，笑了一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沈清秋把锁扣扳下去，咔嗒一声轻响，门锁上了。

门关上了。

门锁的簧片弹入锁槽，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邵南乔站在门外，后背靠着墙，两条胳膊交叠抱在胸前。

她的头微微侧向门板的方向，视线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上，耳朵却一直收着门内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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