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期限到了。

李深站在办公桌前，把最后一批文件码整齐，文件边缘磕在桌面上发出几声闷响。

FdA审批的资料全部拷进加密硬盘，他拔下数据线，绕了两圈，塞进公文包侧袋。

邵南乔靠门框站着，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抬起来看了眼腕表。

表盘的玻璃面映着顶灯的白光。

李深，车在楼下。

陈中校催了三次。

她说完，脚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不耐烦的意思全在脚上。

李深拉上公文包的拉链，拉链头咔嗒一声合拢。

他转过身。

沈清秋站在窗前，背对他，两只手交叠在小腹前，指节微微泛白。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她肩膀边缘镀了一圈亮边，肩头的那根线条绷得笔直。

清秋，FdA审批的事，我回基地后会远程跟进。

你盯着股价，审批通过的消息一出，詹姆斯就扛不住了。

沈清秋转过身。

她脸上挂着平静，但两只眼睛下面有一层淡红，像是拿冷水敷过，没敷透。

她抬了抬下巴，深吸一口气，让那口气在胸腔里停了两秒才吐出来。

你有把握吗？

FdA审批不是儿戏。

米国的药监比国内严得多。

李深走过去，公文包放在脚边，伸手握住她的两只手。

她的指尖有点凉，他掌心收拢，包住她的手指。

有。

攻略我都准备好了。

辉瑞的专利漏洞、审评关键联系人、每一道关卡的门道，都在这里。

他松开一只手，拍了拍放在地上的公文包，手掌落在包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沈清秋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包，再抬起头时嘴唇抿了一下，然后松开。

她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上贴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

走吧。

别让人家等。

李深弯腰拎起公文包，走出办公室。

邵南乔松开搭在门框上的手，侧身让开半步，跟在他身后。

走廊两侧的工位里，员工们听到脚步声纷纷抬起头。

有人站起来，把手里的文件夹搁在桌面上喊了一声李总慢走，有人把鼠标放下朝这边挥了挥手。

李深没有停步，径直走向电梯，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一个弯，消失在不锈钢门扇后面。

车子开出市区，上了高速，又转入国道。

车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土丘，最后连土丘也没了，只剩下一望无际的灰黄色戈壁。

风卷起细沙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像是有人往玻璃上撒了一把小米。

四个小时，车停在基地灰色大楼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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