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逸舟站在楼门口，军大衣的衣摆被风扯得翻卷起来，他眯着眼，盯着慢慢停稳的车子，

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抬起来看了看手表。

李深推开车门，公文包夹在腋下，脚踩上地面时激起一小团尘土。

风灌进衣领，他缩了一下脖子。

迟了两个小时。

陈逸舟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两只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他的语气不重，嗓音压得很平，但嘴角抿成了一条横线。

路上遇到沙尘暴，能见度不到十米。

司机放慢了速度。

陈逸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说别的，转身往大楼里走，军大衣下摆在他身后扫出一道弧线。

他边走边说，声音被风带走了一半：

实验进度不能停。

赵院士催了三次。

你的等离子体装置需要重新校准，有一组数据对不上。

李深跟上去，步子迈得很大，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给我两个小时。

先处理一下FdA那边的事。

陈逸舟停下脚步，转过身。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

陈逸舟的目光落在李深脸上，停了两秒。

李深，这里是基地。

外面的事，能放就放。

上面盯着这个项目，盯的不是你的公司。

李深迎着他的视线，喉结动了一下。

他把公文包从腋下换到手里拎着，包带在掌心缠了一圈。

外面的事不处理好，我的公司就没了。

公司没了，盘古项目的资金链就断。

老陈，你算过这笔账吗？

陈逸舟的嘴唇动了动，下唇往前推了一下又收回去。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再转回来时下巴微微抬了一寸。

两个小时。

不能再多。

李深点了一下头，绕过陈逸舟，快步走进大楼。

临时宿舍面积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墙角的暖气片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李深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链拉开，掏出加密硬盘插进电脑接口。

屏幕亮起来，文件夹弹开，【FdA药品审批全流程攻略】几个字出现在界面最顶端。

他已经翻过这份文件好几遍，每一页的内容都印在脑子里。

但知道归知道，执行是另一回事。

他拉过椅子坐下，椅脚在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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