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快脚步拐过转角，影子从他身后消失了。

李深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

他在实验室连续站了五个小时，肩膀和脖子都僵着，进门时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他正要坐下，忽然停住了动作，鼻翼微微动了一下。

空气里有股陌生的味道，不是烟味，不是汗味，是一种洗衣液的香气，淡淡的，

跟基地统一配发的那个品牌不一样。

他放下手里的保温杯，目光从桌面扫到抽屉，又扫到主机箱。

文件位置没变，抽屉封条完好。

但电脑的电源指示灯在闪，一小点绿色的光，明明灭灭。

他记得走之前关了机。

他蹲下来，侧着头看向主机背面。

USb接口的金属边缘有一道细长的亮痕，新鲜的反光，是用硬物插拔留下的。

他伸出手指摸了一下那道痕迹，指腹上沾到一点细微的金属粉末。

他没有声张。

第二天一早，他端着一杯豆浆走进邵南乔的办公室，把门带上，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她桌上。

“我要一个微型摄像头，隐蔽的，能夜视，能联网。”

邵南乔放下手里的档案夹，目光从那个盒子移到李深脸上。

她没问为什么，拉开左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黑色的小方块放在掌心里，比火柴盒还小。

她用手掌托着那个东西朝李深的方向递了递。

“总参特供的。

红外夜视，两百小时续航，数据实时上传。”

李深接过来，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翻转着看了看，镜头孔极小，外壳哑光黑色，不反光。

他把摄像头握在掌心里。

“装办公桌底下，对着电脑。”

邵南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她跟着李深走进办公室，蹲下身子，把那枚摄像头嵌进桌面底部横梁的内侧凹槽里。

她的手指在那道凹槽上摸了摸位置，两分钟就装完了。

李深蹲在旁边看着，角度刁钻，从任何正常的视线高度都看不到那个东西。

邵南乔直起身，拍了拍手掌，又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指尖。

“行了。

谁来过，什么时候来的，碰过什么，全在后台存着。”

第二次来的时候，周某的脚步比上次轻了一些。

走廊里那盏坏掉的灯还没修，他经过时影子在墙上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他站在李深办公室门前停了片刻，左右看了看，掏出万能钥匙插进锁孔，指尖没有颤。

门开了，他侧身闪进去，这一次没有在门口停留，径直走向电脑。

开机，插U盘，复制文件，每一步都比上次快了三分之一。

他把目光从屏幕移到桌面上的纸堆，几份文件的位置跟上次看到的没有差别，键盘上的灰尘也维持着原有的痕迹。

进度条走完，他拔下U盘，关机，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没有发出响声。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侧身出去，走廊里那盏坏灯又闪了两下。

他不知道的是，办公桌底横梁内侧那枚黑色的小方块已经把一切记录了下来。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