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教室里当众拒绝她，伤她自尊，现在又来递纸巾，像个打了人又给糖的混蛋。

李深沉默了两秒。

“我听说，”

他声音很平，

“女生晚上哭，第二天眼睛会肿，像熊猫。”

林婉清愣住了。

她看着他，眼睛还湿漉漉的，但里面多了点别的。

不解，困惑，还有一丝被这句话逗笑的冲动，又死死压着。

李深说完，转身就走。

步子很快，像在逃。

“笨蛋。”

很轻的声音，从他身后飘来。

林婉清说的，轻得像羽毛。

但走廊太静，李深听见了。

他脚步顿了顿。

没回头。

继续往前走，拐进楼梯，下楼。

楼梯拐角，暗处。

周明轩蹲在那里，已经蹲了十分钟。

他本来想等李深一个人走时“偶遇”，说几句酸话。

结果先等来了沈清秋，又等来了蹲在墙角哭的林婉清。

现在他看着李深拿着纸巾走向林婉清，手指捏得咯咯响。

凭什么？

沈清秋主动邀请李深去家里吃饭，他追了沈清秋一年，连她家小区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林婉清为了李深躲在墙角哭，那可是林婉清，骄傲得像个公主，从来只有男生为她哭的份！

周明轩眼睛红了。

不是哭，是血往头上涌，烧出来的红。

李深走出教学楼时，夜风很凉。

他站在楼前空地上，抬头看了看天。

没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在县城的灯光里勉强露个头。

他想起林婉清哭花的脸，想起沈清秋泛红的耳根，想起周明轩躲在暗处的眼睛，刚才拐进楼梯时，他瞥见那个角落有人影。

李深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心里涌起一堆乱七八糟的情绪：

对林婉清的愧疚，他知道自己今天做得太绝。

对沈清秋的困惑，她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周明轩那阴魂不散的嫉妒。

以及……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点悸动。

林婉清那句“笨蛋”，像根小针，扎进他心里某个软和地方。

沈清秋邀请他去家里时，耳根那抹红，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但他马上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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