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郎，确是口齿伶俐，”

灯火通明的密室内，尔朱一族之主尔朱荣脸上全是惋惜，可严重似有若无的光芒却也是泄露了几分情绪，看在柔然之主阿那环的眼中，却是别有一番意味在里头。

这尔朱荣，敢在现在这种时候大张旗鼓将整个北地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一一召到秀荣来，若说这里没有猫腻，鬼才不信。

可有猫腻是不假，但这尔朱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阿那环先知道了，对后事，才更有利。

“尔朱郎主之安排，确是天衣无缝。”

阿那环王脸色淡淡，脸上似是丝毫没有波澜，可看在尔朱荣眼里，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尔朱荣浅笑，旁人瞧不出，他尔朱荣若瞧不出这柔然王已是恼羞成怒，岂非这许多年也是白混了。

不过，他今日让这阿那环王看到这些，本就是意有所指。

若是他真没看出端倪，那就是他尔朱荣要哭了。

“兵不厌诈，洛阳那位，也非是拎不清之人，只要大王做出正确抉择，大魏自不会伤了与柔然的和气。”

尔朱荣笑容璀璨，带着显而易见的警告。

阿那环的脸色骤然冰冷，“尔朱郎主，倒是颇晓圣心。”

“为大王尽忠，乃是尔朱一族毕生使命，秀容所有，皆是大王所给，尔朱荣，自该结草衔环。”

结草衔环么？

尔朱荣，你倒还是真不怕我柔然对你秀荣不利？

如今我阿那环早就今非昔比，你居然还敢拿本王过去那般屈辱说事？

当真是不怕本王现在就带兵入秀容灭了你么？

阿那环的脸色愈加深沉，拳头已是紧紧捏起。

虽然明知晓此番是那尔朱荣刻意为之，但阿那环的心里，仍然做不到心平气和。

他柔然大王一生最屈辱的时日，绝不会再让人拿出来轻易说事！

“尔朱郎主之意，本王已知晓，还望郎主告知大王，今次之事，柔然绝不会与叛徒同流合污，昔年5万兵马之约，阿那环既然定下，更绝不会反悔！”

灯火通明中，阿那环的脸上已全是笑意。

尔朱荣已恭敬行了大礼，“大王之心，尔朱荣定不会有丝毫错漏，大王且放心，大魏与柔然世代交好。

我王，定不会让大王失望。”

····················

北魏，都城，洛阳，

皇宫之内，早已是灯火通明，王寝内，元诩手执刚到手的纸张放在烛火之上，手中火焰越来越大，那刚刚还是黑白分明之处，已是尽数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刚刚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出现过。

元诩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心情甚是愉悦。

尔朱荣做事，果真一如既往让他舒心。

“大王，该就寝了。”

低低的女声一如既往地温柔，触及尔朱英娥温柔的侧脸，元诩的脸上有着沉痛，可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他的脸上也是浮起笑意，“英娥，此番也辛苦你了。”

“尔朱一族，为大王尽忠，理所应当。”

理所应当，么？

元诩的目光愈加深沉，嘴唇动了动，可终究还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拍了拍身侧示意尔朱英娥过来，他也是默默将她搂进，“英娥，对不起。”

············

灯火通明的室内，此刻已是黑漆漆一片，

身侧的元诩已是闭上了眼，虽未全然入睡，但比起刚刚，显然已是心里安稳，尔朱英娥紧咬着下唇，眼睛依然是睁得很大，

从前这身侧之人，是她毕生都需要的依靠，可如今，人依旧还是先前那个人，可她，却再无法如过去一般正视他。

元诩，她的郎君，大魏的主宰，从头至尾，都是软弱无能之辈，她以为他会改，可没想到至于如今，他还是这般懦弱无能！

秀容那处，耶耶给她的密件中早已说明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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