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野罕单于左手侧的大长老亚克力,慢悠悠捋着那一把白得近乎透亮的胡须,开口的速度慢得如同老牛拖拽破车。
“单于啊,咱们部落年初刚遭了白灾,那雪下的,铺天盖地的,险些把帐篷尽数掩埋。
牛羊冻死饿死不计其数,时至今日部落元气都没能缓过劲儿来呐。”
他稍作停顿,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中众人。
“这大冬天的,正是猫起来休养生息的时候,再过一阵开春母羊就要产羔了,倘若此刻抽调所有青壮奔赴战场,部落里妇孺老弱可咋整,依靠什么度日?
总不能眼巴巴等着天上往下掉肉干吧?”
大长老这话糙理不糙,几个上了年纪的头领跟着频频点头,只觉得大长老说到了心坎里,说到点子上。
谁知野罕单于听完,眼珠子一下子瞪得滚圆,直勾勾看向亚克力。
“妇人之仁,大长老眼界就这么一丁点?”
“啪!”野罕猛地一拍大腿,身下虎皮垫都跟着滑下去半寸。
“打下边关,要多少牲口没有?
要多少女人没有?
到时候粮仓堆得冒尖,牛羊赶都赶不过来,你还在乎那几只冻死的瘦羊羔子?”
这话一出,底下那帮主战派当场就嚎起来了,嗷嗷直叫。
野罕趁势站起身,一双铜铃般的牛眼再次环视全场,声如洪钟:“诸位可还记得,咱们为何名为野马部落?
嗯?”
不等众人应答,他重重一拳捶在掌心。
不等底下人回答,野罕自己一拳砸在掌心:“就是因为咱们是脱了缰的野马,无拘无束,无牵无挂,天不怕地不怕,敢拿命去博前程!”
“其他部落畏缩不前之时,咱们奋勇向前,旁人避战后撤之际,咱们迎难而上,这才是野马部落的血性,不能辱没先祖之名。”
“此番九部联军,我们不仅要派出勇士,备足粮草。
要打,便打最凶险的硬仗,要啃,便啃最难攻克的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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