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如此,还要被族人嫌弃。
“大长老的年纪和胆子不成正比啊,哈哈哈……”
前面嫌弃的话也就算了,后头跟着的几个“哈哈”就很是耐人寻味了。
散了会,众人三三两两往外走,还在那儿兴高采烈地合计着怎么抢东西,抢什么东西呐。
大长老亚克力最后一个站起来,长长地叹了口气,那腰身比进来时又弯了几分,像一株被雪压弯了的老树,慢慢悠悠地消失在了帐外的夜色里。
“唉。”
有些时候,有些事,明知不可为,可也苦于劝说无效。
月亮挂得老高了,草原上冷风嗖嗖的,也不知道是在替谁叹气,替谁惋惜。
……
铁弓部落。
铁弓部落单于赤髯,和野马部落的那位野罕单于,完全是两种不同的路子。
野罕性子火爆,咋咋呼呼,恨不得放个响屁都要召集所有头领聚众商议。
赤髯则是截然不同,赶回部落之后一声不吭,连一口热水都顾不上喝,直接拐了个弯儿,奔后山去了。
后山有啥?
矿洞。
这不,人还没走到洞口呐,叮叮当当的凿岩声就顺着洞口飘出来了,又沉又闷,在幽深的矿道里来回撞,听着跟地底下有人在没日没夜地敲冤鼓似的,一下一下,“咚咚咚”的,敲得人心口发慌。
洞口那边,一群衣衫褴褛的苦力,正拖着装满矿石的竹筐,手脚并用艰难地往外爬。
那竹筐沉得吓人,矿石堆得冒尖,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把人的脊梁骨都快压进地里去了。
身后监工的皮鞭不停甩动,噼啪作响,抽在地上就是一道白印子,若是抽在人身上,那就不是白印子的事了,直接皮开肉绽,血珠子顺着破布条往下淌。
“单于!”矿场管事大老远就瞅见了赤髯一行,屁颠屁颠地哈着腰迎上来,那腰弯得,再低一寸就能直接趴地上了,只差当场表演一个五体投地。
“产量怎么样?”赤髯懒得跟他寒暄,连眼皮都没怎么抬,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管事赶紧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容,那笑纹挤得,能夹死一只过冬的苍蝇。
“回单于,比上个月,大概能多出一成,”说到这儿,他脸上那点子笑就像晒化了的猪油,哗啦一下就垮了大半,“只不过……”
“只不过”这三个字刚落地,赤髯的眉头当场就拧成了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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