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究,”宋江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几日,你觉得如何?”
吴用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哥哥是指?”
“林教头。”宋江盯着他,“你我都知道,他不是寻常武夫。
那日他救天王回山,临危不乱;今日议事,句句在理。
此人……不简单。”
吴用抿了口茶,没有接话。
“天王遗言,‘擒得史文恭者为梁山泊主’。”宋江继续道,“若按常理,该由谁去擒史文恭?
自然是武艺最高、最善统兵之人。
梁山之上,林教头的枪法,卢员外的棍棒,花荣兄弟的箭术,都是顶尖。
但……”
他顿了顿。
“但若真让林教头擒了史文恭,这寨主之位,就该是他的了。”
吴用放下茶盏:“哥哥之意是?”
宋江深吸一口气:“学究,你我相识多年,我不瞒你。
梁山不能乱。
天王刚去,若再起内讧,必为外敌所乘。
但寨主之位,关乎梁山未来走向。
林教头虽有大才,但他……终究不是自己人。”
“哥哥何出此言?”
“你看他行事。”宋江压低声音,“自成一体。
靖难营只听他号令,讲武堂是他一手创办,连柴大官人、李庄主那些江湖豪杰,也与他往来密切。
他若当了寨主,梁山还是从前的梁山吗?”
吴用沉默。
窗外传来士卒操练的号子声,整齐划一,那是靖难营在演武场训练。
即便在丧期,林冲也没有放松操练,每日两个时辰,雷打不动。
“所以,”宋江的声音更低了,“史文恭必须擒,但不能让林教头擒。”
“那让谁擒?”
宋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史文恭的武艺,你我都见识过。
梁山之上,能稳胜他的,恐怕只有卢员外。
但卢员外是客,且心高气傲,未必肯为我梁山拼命。”
吴用眼中精光一闪:“哥哥的意思是……”
“若有一位武艺绝伦、又非我梁山旧人的英雄,”宋江缓缓道,“助我等擒杀史文恭。
按遗言,此人当为寨主。
但他若识趣,知道自己根基浅薄,不敢坐这位子,主动推让……”
“那么推让给谁,”吴用接道,“自然是在他看来最德高望重、最该坐这位子的人。”
两人对视。
窗外风声呜咽,像无数冤魂在哭诉。
“学究,”宋江恳切道,“天王遗言模糊,但为梁山长远计,需早日定下主事之人,以安人心。
宋江不才,愿担此重任,但需学究鼎力相助。”
吴用沉吟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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