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簇划开了他的左颊，带出一蓬血花。

晁盖闷哼一声，伸手去摸脸颊，触手处一片温热粘稠。

他低头看手，掌心全是血——黑色的血。

箭上有毒。

这个念头刚闪过，剧痛就从脸颊蔓延开来，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骨头里。

晁盖眼前一黑，手中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摇晃了一下，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天王！”刘唐目眦欲裂，扑过去抱住晁盖。

阮家三兄弟疯了似的挥舞兵器，将围上来的敌军逼退。

但曾头市军见晁盖中箭，士气大振，攻势更加凶猛。

“让开！”林冲的吼声如雷霆般炸响。

他纵马冲来，长枪如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一名曾头市副将挺枪来挡，被林冲一枪刺穿咽喉，尸体被挑飞出去，砸倒了一片敌军。

林冲杀到晁盖身边，跳下马背，单膝跪地。

晁盖躺在地上，左脸颊的伤口已经变成了紫黑色，正汩汩往外冒着黑血。

他的呼吸急促而微弱，眼皮颤抖着，似乎想睁开，却无力抬起。

“陈郎中！

陈郎中在哪！”林冲吼道。

军医陈郎中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看到晁盖的伤势，脸色煞白：“这……这是剧毒！

箭簇淬了剧毒！”

“能救吗？”林冲的声音在颤抖。

“小人……小人试试！”陈郎中手忙脚乱地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在晁盖伤口周围连扎数针，又倒出解毒丸，用水化开，想喂给晁盖。

但晁盖牙关紧咬，药汁从嘴角流了出来。

林冲接过药碗，捏开晁盖的嘴，强行灌了进去。

一部分药汁被咽下，大部分却呛了出来，混着黑血，触目惊心。

“教头！

敌军又围上来了！”石勇浑身是血地冲过来，“咱们的人死伤过半，再不走，就全交代在这里了！”

林冲抬头四顾。

火光映照下，战场已成尸山血海。

梁山军的尸体和曾头市军的尸体混在一起，鲜血浸透了泥土，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还活着的梁山军不足五百人，被曾头市军团团围住，包围圈正在缩小。

而山坡上，那个射箭的黑影已经不见了。

史文恭。

林冲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腥味。

他抱起晁盖，翻身上马，对众军喝道：“全军听令！

向东南突围！

刘唐、阮家兄弟断后！

石勇开路！

走！”

“走！”石勇挥舞大刀，率先冲向东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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