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梁山军的营地点起了篝火。
晁盖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他正披挂整齐,对围在身边的刘唐、阮小二等人下达命令:“点齐一千精锐,随我出发!
其余人马,由林教头统领,留守大营,若见寨中火起,便来接应!”林冲站在帐外,看着晁盖意气风发的侧影,还想再劝,却被晁盖挥手打断:“林教头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你守好大营便是!”说罢,他翻身上马,带着刘唐、三阮等头领和一千人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营地外的黑暗之中。
林冲站在原地,夜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抬头望向曾头市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寂静得可怕。
一种冰冷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
这是梁山军抵达曾头市外的第三日。
前两日的战事,正如林冲所料——互有胜负,却暗藏杀机。
第一日清晨,晁盖下令列阵挑战。
曾头市寨门大开,涌出三千庄客,为首的是曾家五虎中的曾涂、曾密。
呼延灼挺着双鞭出阵,与曾涂战了三十余合,一鞭扫中对方马腿,曾涂落马而逃。
徐宁紧接着出战,金枪如龙,与曾密斗了二十回合,枪尖挑飞了对方的头盔。
梁山军士气大振,擂鼓呐喊,声震四野。
但曾头市军退而不乱,退入寨中,紧闭寨门。
寨墙上箭如雨下,梁山军强攻不得,只得收兵。
第二日,晁盖改变策略,分兵三路佯攻。
阮小二、阮小五率水军从水路逼近,吸引守军注意;林冲、呼延灼各领一军从左右两翼夹击。
曾头市守将史文恭始终未露面,只派副将苏定、曾魁出寨迎战。
战至午后,曾头市军突然鸣金收兵,退入寨中。
梁山军追至寨前,却见寨墙上竖起无数旗帜,每面旗下都站着弓箭手,箭矢密集如蝗,只得再次退却。
两日下来,梁山军小胜两阵,却未能攻破寨门。
晁盖的耐心在消磨。
此刻,林冲站在营寨望楼上,望着曾头市方向。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脸上有些刺痛。
营地里篝火跳跃,将士兵们疲惫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远处传来马匹的嘶鸣,夹杂着伤兵的呻吟——那是白日里中箭的士卒,军医正在给他们换药,空气中飘来金疮药苦涩的味道和淡淡的血腥气。
“教头。”石勇爬上望楼,低声道,“探子回报,曾头市寨内今夜异常安静,连巡夜的梆子声都比往日稀疏。”
林冲眉头紧锁:“太安静了。”
“天王带人出去已有一个时辰,”石勇看了看天色,“按脚程,应该快到曾头市外围了。”
林冲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黑暗。
曾头市的寨墙在夜色中只是一道模糊的黑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寨墙上零星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光影晃动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对劲。”林冲突然说。
“什么?”
“你看那些火把。”林冲指着寨墙,“数量不对。
白日里我数过,寨墙上每隔五丈就有一支火把,共四十七支。
现在……只有不到三十支。”
石勇眯起眼睛细看,脸色渐渐变了:“教头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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