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正要离开，晁盖却叫住了他：“林教头，留步。”

厅内很快只剩下晁盖、林冲两人。

炭火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

月光从门外斜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晁盖走到林冲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位梁山天王的手很厚实，拍在肩上，能感觉到掌心的老茧和温热的力量。

“林教头，”晁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此次出征，我心里其实没底。”

林冲抬头看他。

月光下，晁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暴怒，只剩下深深的忧虑。

火光在他眼中跳跃，映出他眼角的细纹和鬓边的几缕白发。

“天王何出此言？”林冲问。

晁盖叹了口气，走到厅门口，望着外面的月色：“曾头市敢如此嚣张，必是有所倚仗。

我听说，他们请了个教头，名叫史文恭，武艺高强，善使弓箭。

还养了五千庄客，个个悍勇。”

他转过身，看着林冲：“但我必须去。

公明兄弟总说要招安，要招安……可朝廷那帮人，真会把我们当人看吗？

祝家庄一战，我们杀了多少官兵？

朝廷会忘吗？”

林冲沉默。

晁盖继续道：“我晁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我知道，咱们梁山兄弟，大多是走投无路才上山的。

若是招了安，去了朝廷，还能有好日子过？

高俅那帮人，会放过我们？”

他走到林冲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林教头，你曾是八十万禁军教头，你最清楚朝廷是什么样子。

你说，招安……真是条好路吗？”

林冲看着晁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迷茫，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哀求。

这位梁山天王，其实心里很清楚。

他知道招安可能是条死路，但他又不知道除了招安，梁山还能往哪里走。

他只能凭着本能，凭着义气，带着兄弟们往前冲。

“天王，”林冲缓缓开口，“招安与否，暂且不论。

但此次出征曾头市，有一事，您务必小心。”

“何事？”

“冷箭。”林冲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厅内，格外清晰，“战场之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尤其是那史文恭，既以弓箭闻名，必是擅射之人。

您身为主帅，万不可冲得太前，给敌人可乘之机。”

晁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林教头多虑了。

我晁盖纵横江湖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区区冷箭，何足挂齿？”

“天王！”林冲加重了语气，“战场之事，瞬息万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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