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在黑暗中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月光终于从云层后透出,清冷的光辉洒进屋里时,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杆长枪。
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他握紧枪杆,推开屋门。
院外,石勇如雕塑般立在阴影里,见他出来,低声道:“教头,戴院长半个时辰前去了宋公明那里,至今未出。”
林冲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聚义厅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隐约有人声传来。
他知道,有些较量,已经从暗处浮到了明处。
而更猛烈的风暴,正在山外酝酿。
他正要回屋,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乱,踩在山路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林冲停下脚步,望向声音来处——是通往山下的小路。
月光下,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上山来。
那人衣衫褴褛,浑身是泥,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
他跑到林冲院外不远处,脚下一软,扑倒在地,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往聚义厅方向跑。
“是……是段景住兄弟!”石勇眼尖,认出了那人。
林冲心中一动。
段景住——那个擅长盗马的“金毛犬”。
按照原着,他应该刚从北地回来,还带着那匹“照夜玉狮子”……
“走,去看看。”林冲提着枪,快步跟了过去。
聚义厅里,灯火通明。
晁盖正坐在正中虎皮交椅上,与宋江、吴用等人议事。
厅内炭火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的清香和淡淡的酒气。
晁盖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正听着吴用汇报山寨近日的粮草储备情况。
“公明哥哥,”吴用摇着羽扇,声音平缓,“按蒋敬兄弟的账目,咱们现有存粮……”
话没说完,厅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段景住冲了进来,浑身是泥,脸上还有几道血痕。
他扑倒在地,大口喘着气,声音嘶哑:“天……天王!
宋公明!
军师!
不好了!”
厅内众人皆是一惊。
晁盖猛地站起身:“段景住兄弟?
你这是怎么了?”
宋江也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段景住身边,扶住他:“兄弟莫急,慢慢说。
可是路上遇到了官兵?”
段景住摇头,喘了几口气,才勉强开口:“不……不是官兵……是……是曾头市!”
“曾头市?”晁盖皱眉,“凌州那个曾头市?”
“正是!”段景住眼中涌出泪来,“小弟……小弟从北地盗得一匹千里马,名唤‘照夜玉狮子’,浑身雪白,日行千里,夜走八百。
本想……本想献给天王,以表寸心……”
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林冲此时已走到厅门口,站在门边阴影里,静静听着。
月光从门外斜照进来,在他脚下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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