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盖沉声道:“然后呢?”
“然后……”段景住抹了把脸,声音里带着恨意,“小弟途经凌州曾头市,本想绕道而行,谁知那曾家五虎早就得了消息,在路口设下埋伏!
他们……他们抢了马,还将小弟绑了,吊在村口树上!”
厅内一片寂静。
炭火“噼啪”炸开一朵火星。
晁盖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他们可曾说什么?”
段景住咬牙道:“他们说……说‘梁山泊一群草寇,也配骑这等宝马’!
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晁盖的声音已经冷得像冰。
“还说……”段景住抬起头,眼中满是屈辱,“‘要扫荡梁山清水泊,剿除晁盖上东京!
生擒及时雨,活捉智多星!
’”
“轰——”
晁盖一拳砸在桌案上。
那厚重的木桌竟被砸得裂开一道缝隙,桌上的茶碗跳起,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茶水四溅,在青砖地上洇开一片深色。
厅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冲站在门边,看着晁盖——这位梁山天王的脸色已经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平日里豪爽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
“好……好一个曾头市!”晁盖一字一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好一个‘扫荡梁山清水泊’!”
他转身,看向厅内众人。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他狰狞的表情。
“诸位兄弟,”晁盖的声音在厅内回荡,“我梁山自王伦时期至今,何曾受过这等侮辱?
祝家庄虽强,也不过是据险而守,不敢如此嚣张!
这曾头市……这曾头市是公然打我梁山脸面!”
宋江上前一步,拱手道:“天王息怒。
曾头市确实狂妄,但……”
“但什么?”晁盖猛地转头,盯着宋江,“公明兄弟,你又要说‘先礼后兵’?”
宋江被晁盖的目光刺得微微一滞,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天王,曾头市地处凌州,离我梁山有数百里之遥。
他们敢如此嚣张,必有所恃。
依小弟之见,不如先派使者前去交涉,问明缘由,若他们肯归还马匹、赔礼道歉,此事或可……”
“或可什么?”晁盖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或可就此作罢?
公明兄弟,你听听他们说的什么话!
‘剿除晁盖上东京’!
这是要拿我的人头去朝廷请功!”
他走到厅中,环视众人:“我晁盖自上山以来,待兄弟们如何?”
厅内众人齐声道:“天王义薄云天!”
“那今日有人要取我头颅,辱我梁山,我若忍了,”晁盖的声音颤抖起来,“日后江湖上,谁还看得起我梁山?
谁还把我晁盖当个人物?”
林冲在门边静静看着。
他知道,晁盖这次是真的怒了。
这种怒,不仅仅是因为曾头市的挑衅,更是因为长久以来积压的情绪——宋江上山后,梁山的大小事务,越来越多地被宋江主导。
招安的声音,越来越响。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