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怎么样了？”林冲问。

“无碍。”石秀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教头，卢员外这事……”

“我知道。”林冲打断他，“静观其变。”

石秀点点头，不再多说。

他端起酒碗，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碗中晃动的酒液。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道：“卢员外是个好人。

不该被这么算计。”

林冲看了他一眼。

石秀眼中有一丝不忍。

这个拼命三郎，看似凶狠，实则最重情义。

卢俊义在牢中对他多有照拂，这份恩情，他记着。

“这世道，”林冲缓缓道，“好人不长命。”

石秀沉默。

宴席终于散了。

宋江亲自送卢俊义回客房，一路搀扶，关怀备至。

众头领各自散去，厅内只剩下一片狼藉——满地的骨头、泼洒的酒液、歪倒的桌椅。

几个喽啰进来收拾，碗碟碰撞声在空旷的厅内回荡。

林冲走出聚义厅。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冷。

他深吸一口气，将厅内浑浊的酒气排出肺腑。

抬头看天，月已西斜，星光稀疏。

“教头还不休息？”身后传来吴用的声音。

林冲没有回头：“军师不也没睡？”

吴用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沉默地看着山下——营寨中还有零星的灯火，更远处，水泊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今日之事，”吴用缓缓开口，“教头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卢员外为先锋，攻打曾头市。”

林冲侧头看他。

吴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军师以为不妥？”林冲反问。

吴用沉默片刻，摇头：“谈不上不妥。

卢员外武艺确实高强，为先锋也合适。

只是……”

“只是太急了。”林冲替他说完。

吴用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晁天王遗言，”林冲继续道，“军师应该记得。”

吴用身体微微一僵。

他当然记得。

他是晁盖最信任的军师，晁盖中箭后，是他守在床边，亲耳听到那句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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