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在场的还有宋江、林冲、公孙胜等几人。

所有人都听到了，但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

直到今天。

“教头觉得，”吴用声音很轻，“宋哥哥是故意的？”

“军师觉得呢？”

两人对视。

火把的光在吴用脸上跳跃，映出他眼中深深的疲惫。

这个智多星，此刻看起来竟有些苍老。

“我不知道。”吴用最终说，“或许宋哥哥只是想尽快为天王报仇。

或许……有别的考量。”

他说得很含糊。

林冲知道，吴用也在犹豫——在宋江和他之间，在旧义与新路之间。

大名府一战，林冲展现出的能力，显然动摇了吴用。

“军师早些休息。”林冲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慢，脚步声在青石路上清晰可闻。

路过卢俊义客房时，他停了一下。

窗内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卢俊义坐着，燕青站在一旁。

两人似乎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林冲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客房内。

卢俊义坐在桌前，手中端着一杯茶。

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喝。

他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汤，眼神空洞。

“主人，喝口热茶吧。”燕青换了一杯新沏的茶，放在他面前。

卢俊义没有动。

“主人？”燕青担忧地看着他。

“小乙，”卢俊义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你说，宋公明今日之举，是何用意？”

燕青沉默。

他自幼跟随卢俊义，聪明机敏，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

今日宴席上的种种，他看得清清楚楚。

“主人，”他斟酌着词句，“宋公明对主人确实礼遇有加。

排第三把交椅，这是天大的面子。”

“面子？”卢俊义苦笑，“小乙，你跟我说实话。”

燕青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确认窗外无人，这才转回身，压低声音：“主人，小乙在山寨这几日，听到一些风声。”

“什么风声？”

“关于晁天王的遗言。”燕青声音更低了，“小乙听闻，晁天王中箭身亡前，曾留下话——擒史文恭者，为梁山泊主。”

卢俊义手中茶杯一晃，茶水泼出，烫在手背上。

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盯着燕青。

“你说什么？”

“擒史文恭者，为梁山泊主。”燕青重复一遍，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这话，山寨里不少老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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