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巧妙，既承认危机，又把责任推给朝廷，同时暗示“如果朝廷能改过自新就好了”——为他的招安理念留了余地。

林冲看了宋江一眼，淡淡道：“公明哥哥以为，朝廷会改吗？”

宋江一怔：“这……”

“高俅蔡京斗得你死我活，东南民变官府束手无策，边关告急朝廷视若无睹。”林冲一字一句，“这样的朝廷，会改吗？

能改吗？”

厅中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风吹旗幡的猎猎声。

吴用忽然开口：“林教头，柴大官人信中还说了什么？”

林冲将信递给吴用。

吴用接过，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

看完后，他沉默良久，将信传给公孙胜，公孙胜看完又传给晁盖。

晁盖识字不多，看得吃力，但大概意思明白了。

他挠挠头：“柴大官人说……天下将乱？”

“正是。”林冲站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巨幅地图前。

这是吴用近日绘制的“天下舆图”，标注着大宋各州府、山川险要、兵力部署。

他抬手，指向东南：“方腊在这里。”手指移到北方，“金国在这里。”最后点在汴京，“朝廷在这里，内斗不止，腐败丛生。”

“诸位，”林冲转身，目光如炬，“天下大势已明。

朝廷不可恃，外敌不可轻，民变不可挡。

梁山身处其中，该如何自处？

是继续等着‘招安’，盼着那个腐败朝廷发善心？

还是认清现实，早做准备？”

宋江脸色微变，欲言又止。

吴用摇扇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盯着地图，眼神闪烁，显然在飞速思考。

“林教头的意思是？”公孙胜问。

“我的意思很明白。”林冲声音清晰，“梁山不能只想着‘替天行道’、‘等待招安’。

我们要把梁山建成真正的根基——练兵、积粮、筑城、拓地。

要有一支能战之兵，要有足够支撑数年的粮草，要有坚固的防御工事，要有周边百姓的民心支持。

等到天下大乱、朝廷崩溃、外敌入侵时，我们才有力量站出来，做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是什么？”晁盖问。

林冲沉默片刻，缓缓道：“保境安民。

平定乱世。

建立……新秩序。”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像惊雷在厅中炸响。

宋江猛地站起：“林教头！

此言太过！

我等梁山好汉，虽被逼落草，但忠义之心不改！

岂能妄言‘新秩序’？

此乃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林冲冷笑，“公明哥哥，我问你——若金兵南下，汴京陷落，皇帝被掳，天下无主，那时该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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