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现在每户人家多少年关费?”
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名单,范小柱问枯叶道人。
枯叶道人捏住两根手指,塞到嘴里沾了点口水。
他翻过一张纸,眯缝起眼睛,将黄牛皮本子拿到两尺开外,右手轻推银髯,直起腰板使劲往后面仰。
“搁在往年呐,整个虎头山地区,总共五百八十三户人家,每户每年两百块,总共十一万六千六百块钱。
今年增加三户刚刚牺牲在缉毒一线的警员,数据有变化。
如果增加两成,每户二百四十块钱,五百八十六户,正好十四万零六百四十块钱。”
学着枯叶道长的样子,范小柱撸着下巴颏,在院子里走了两圈。
“每户两百四……”
“坚持十二年了,现如今物价上涨……”
生怕不批准,枯叶道长急于解释。
范小柱打断他的话头,伸出三根手指,在老道面前晃了两下说:“物价嗖嗖的,两百四怎么够?
从今年开始,每户三千。”
“啊?”
枯叶老道两眼上翻,嗝儿一声,仰面便倒。
“道长。”
柳香芸一溜烟跑出来,扶住枯叶道长,给他撸心口拍后背,好一通忙。
“你……此话当真?”
“那还有假?
人家命都没了,上有老下有小,单靠公家抚恤金,肯定日子苦。
就这么定,不但增加年关费,还得从根本上解决孤儿寡母的生活问题。”
“君子无戏言。”
听说范小柱要给烈士家庭解决更多的问题,枯叶道长担心他反悔。
几十年来,老子军三人组耗尽心力,捐赠善款无数。
深知积少成多、聚水成河的道理。
除了烈士遗孤的年关费,还有青云学子助学金。
早些年,但凡天灾人祸,各种捐款捐物,每年费用以千万计。
最近十年,三个百岁老人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放弃其他捐款,保留烈士遗孤和青云学子这两项。
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怕范小柱说得轻巧。
每人每户三千块,五百八十六户人家,就是一百七十五万八千整。
这还仅仅是年关费,加上青云学子助学金,每人一万块,那得多少钱?
他不但担心范小柱反悔,更担心范小柱后力不济,虎头蛇尾,做一半撂挑子不管了。
“当然无戏言。”范小柱夺过枯叶老道手里的黄牛皮本子,戳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单,一字一顿地说:“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风雨不动安如山!”枯叶老道接口说道。
二人对视,颇有惺惺相惜,英雄相见恨晚之势。
“说得好!
算我一个。”
就在此时,威猛无匹的奔驰大鸡停在门外,牛德旺跳下车,牵着彪大膀子,昂首阔步,从外面走进来。
彪大膀子脚底下使了个绊,甩开牛德旺的手。
“你能有啥用?
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你说啥?”牛德旺大怒,踉踉跄跄,往前面紧走几步,扶墙稳住身形,撸袖子要来教训韩建彪。
“无量寿佛,有心既是福田,牛施主别来无恙?”
枯叶道长眼疾手快,拂尘轻扫,搭住牛德旺的肩膀。
牛德旺气呼呼转身,冲着枯叶道长拱手赔礼:“让道长见笑,这个兔崽子,觉悟低没善心,回头再收拾他。”
随后他陪着笑脸,左手拉住枯叶老道,右手挽住范小柱的胳膊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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