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他们傻啊？

万一查出来怎么办？”

跟牛德旺比起来，彪大膀子算得上纯真无邪。

这些需要资助的人家，分布在虎头山犄角旮旯里。

枯叶道长做好事不留名，老百姓不知道好心人是谁。

但是纸能包得住火吗？

为了这点钱，把二人背着范小柱和柳香芸做的事情抖露出来，得不偿失。

“噫，瞧把你吓得？

这么大的人，胆小如鼠。

路过虎林镇停一下，德旺叔办点事。”

经常往福临乡卫生院跑，跟大乡长周霖唠多了，牛德旺学会了周霖说话的语气。

两个人一边吵一边往虎林镇去，路过文印店，天色已经黯淡下来。

“就这儿，等我十分钟。”

牛德旺板着脸，拎着老掉牙的塑料剃头包，屁颠屁颠钻进文印店。

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大捆牛皮纸信封，胳肢窝里也夹着一捆。

他故意没拉手提包的拉链，冲着里面努努嘴，让韩建彪帮他把手提包拿进去。

两大摞牛皮纸信封放进后车厢，牛德旺钻进前座，让彪大膀子往临江城开。

“不都在西边吗？

往东边去干吗？”

尽管彪大膀子满头雾水，他还是按照牛德旺的指示调了个头，奔驰大鸡顺着盘山公路往省道疾驰而去。

“呵呵，这个点，镇上银行还能提款吗？”

“窝草，差点把这事忘了。”

彪大膀子猛然醒悟，五百八十六户人家，偷偷摸摸地给钱，除了给现金，没有其他方式可以代替。

果然是头老狐狸，事无巨细，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那我们这么急着去临江作啥？

夜里银行不营业，明天早点去不是更好？”

为了掩饰自己的愚蠢，彪大膀子好不容易找到借口。

又被牛德旺一阵大骂：“你傻呀？

年纪轻轻，脑子进水了？

叔带你去临江开开眼，顺便看看王二狗，好歹人家给咱看码头。”

他要是不提起，彪大膀子倒把这茬忘了。

王二狗在临江西郊开了家废品收购站，那地方原是临江棉纱厂货运码头。

三十年前棉纱厂倒闭，厂里将码头上的几间房子作为劳动补偿，折价卖给王二狗他爹王老绷。

前些年王老绷夫妻俩相继过世，留下个憨头憨脑的儿子王二狗。

牛德旺出资，用王二狗的名义开了家废品收购站，名字叫做棉码头废旧物质回收中心，暗中用来运输从老龙坡上偷下来的瓜果。

那码头紧挨在清溪江边上，方圆十里没有人家，曲丽颖和吴丽珍她们有时候宿在码头里，跟环宇物资的赵经理交易。

这阵子忙着往殷汜和福临乡卫生院跑，盗卖龙元固本汤和中药材赚得盆满钵满，彪大膀子已然不把贩卖果蔬的利润放在眼里，棉码头也就跟着被他淡忘了。

二人在棉码头收购站吃过晚饭，牛德旺掏出五百块钱塞给王二狗。

把王二狗乐得六神无主，举着钞票跟牛德旺说。

“一顿饭，值不了这么多钱，一百块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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