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怕了吗?”
牛德旺眯缝着眼睛,双臂抱拢胸前,左手两根手指夹住香烟,慢悠悠地喷出一口烟雾。
“怕个屌,永安村是咱地头,真要弄起来,咱上面不是没有人。”
黄有能拽得跟地主似的,竖着大拇哥,给牛德旺介绍永安村历史。
说他老家洪洞大槐树,迁到永安村几百年了。
永安村出过大将军,他太祖三爷爷就是当年进驻京城的第一批大官。
牛德旺心中暗笑:这特么哪门子亲戚?
隔着好几辈,人家认识你吗?
不愧是在底层岗位上混迹过多年的老村官,牛德旺深知点到为止的道理,啥时候都要给人留条后路,哪怕仅仅是自尊心。
于是他拍着黄有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识大体的好娃子,大叔没有看走眼。
跟那种人硬拼没必要,上兵伐谋,咱要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一句话说到小黄毛心里,这货平时喜欢听评书,很容易便被牛德旺带进了古典演义里的世界。
黄有能双手抱拳,冲着牛德旺振臂说道:“知我者老叔也。
畜牧站那种糟老头,我能跟他一般计较吗?
传出去被江湖豪杰笑话,自己良心上说不过去。”
“有道理,小老弟好胸襟,老叔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交朋友。”
牛德旺大喜,握住黄有能的双手使劲摇。
这一招,在体制内非常行得通。
尤其是上级主动跟下级握手,一旦用力摇几下,下级无不受宠若惊,恨不得立马将心窝子掏出来给你看。
跟古时候吴起带兵一个道理。
吴起攻中山,军士有病疽者,吴起跪而吮其脓,伤者其母泣。
吃瓜群众问其母曰:“将军视汝子若亲生,尚何为而泣乎?”
其母对曰:“吴将军吮其父之创,而父战死。
今是子又将死也,吾是以泣。”
如军士之母者寡,吃瓜群众者多。
黄有能现在就是这样的处境。
被牛德旺抖得热血澎湃,恨不能上刀山,下火海,证明他对牛德旺的忠肝义胆。
“老叔,你说吧,有什么事需要在下去做?”
“呵呵,好说,你且附耳过来。”牛德旺勾住黄有能的脖子,贴在他的耳朵边上低低说了几句。
黄有能又惊又喜,掏出两沓没拆封的钞票,敲打票面惊问道:“就这点事,给这么多钱?”
“咋的?
嫌多退给老叔。”
“呵呵呵,哪能嫌多呀?
跟您开玩笑呢。”
牛德旺突然板起脸,戳住黄有能的面皮喝道:“老子敬你是条好汉,这事办妥,另有重赏。
若有半点差池,东南角红楼里的人,你惹得起吗?”
“啊?
老叔您……您是红楼里的人?”
吓得黄有能噗通跪倒,双手并举,托着两沓没拆封的钞票一个劲地磕头。
“你也知道红楼?”牛德旺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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