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牛德旺泡在露天温泉里喝咖啡。
一直耗到吃过晌午饭,彪大膀子没有露面。
牛德旺心里犯嘀咕,这头夯货,会不会昨天夜里用力过猛,早上死过去了?
正踌躇,苏雨棠敲门进来。
“那头夯货呢?
没把他弄得下不来吧?”
“死样,人家才不像你。”苏雨棠抽了他一巴掌,冲着窗外努努嘴:“在车里等你呢,说有正事要做。”
“这特么翻过来了,平时都是我催他。”
牛德旺一边说,一边动手动脚,摸苏雨棠的大腿,撩头发,放到鼻子底下闻。
苏雨棠没理他,抱拢膝盖坐在浴池边,侧脸望向远处不算洁净的天空。
星空般的眸子里泛起淡淡迷茫,仿佛看透了以往看不透的一些事情。
望着她多愁善感的模样,牛德旺端起白瓷杯,喝了一口摇头叹道:“昨日飞花轻似梦,望断天涯起新愁。
对他动心思了?
那夯货,可是有主的人。”
一句话,说得苏雨棠戚容更甚,抓过牛德旺手里的咖啡杯,试了试温度说:“你才动心思。
死东西,就喜欢听你说话,文绉绉的,不像他,只知道打打杀杀。”
“打打杀杀好啊,有安全感。”牛德旺呵呵笑道。
“死样,跟你说正经的。
这摊子他不想要了,你什么时候接手?”
“我?”牛德旺杵着自己的鼻头尖,让苏雨棠给他把香烟拿过来,点燃后抽了一口,缩到水里,让水面淹没肩膀:“堂堂大村长,接手这种事,不合适。”
女人的眼圈红了起来:“那你带我走,这些年赚了些钱,足够咱们养老送终。”
“还君明珠垂轩泪,恨不相逢未嫁时。
雨棠啊,我牛德旺这颗心,二十八年前已经死得拔凉拔凉的了。
几回月下弄玉箫,银汉红墙入望遥。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别跟我拽文,没你这一肚子文采。”苏雨棠重新倒了杯热牛奶,坐回到浴池边上,浅浅地抿了一口,递给牛德旺说:“我就知道踏踏实实过日子,有一处人迹罕至的小镇就行。
你读书喝茶,我烹煮打扫,院子里种上两株杏花树,便够。”
“理想很丰满,现实不尽然。
这样的生活我也想,但是可能吗?”牛德旺转过身,趴在水里划拉了两下:“据说,因为一条狗,他把前女友沉江了,我担心会牵扯到你啊。”
“惹不起还能躲不起吗?”再一次从牛德旺嘴里听到那个“他”字,苏雨棠的眉峰不由得动了一下。
“怎么躲?
你以为皮十三现如今的地位是坑蒙拐骗忽悠来的?”牛德旺从水里坐起来,抓过苏雨棠手里的牛奶杯,喝了一口,觉得不过瘾,让苏雨棠帮他弄杯浓些的苦咖啡。
隔了一会儿,这货吐掉嘴里的烟头,将苏雨棠小手抓过来,放在掌心里撸。
“雨棠啊,这就是命。
德旺哥老了,若是摆在二十年前,他皮十三算个屁。”
苏雨棠叹了口气:“算了,你就是不想要我罢了,嫌我脏,我知道。”
“你脏?”牛德旺急了,从水里站起来,拍着湿漉漉的大浴巾吼道:“天地良心,我牛德旺若是觉得你脏,会拿心跟你交往吗?”
“你自己说说,我来过红楼多少次?
哪一次不是和你秉烛夜谈,顶多吃几下小嘴儿?”
苏雨棠揉了揉眼睛,起身说道:“哼,说得好听,你走吧,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看她说得哀怨,牛德旺慨然长叹:“诶,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
“下面一句怎么不说了呢?”苏雨棠回过头来,望着牛德旺问道。
牛德旺摇头,没有答话,径自起身跨出水池,换上干爽浴袍走了出去。
服务生悄悄传话,说志琳姐姐问他,今夜归否?
牛德旺不耐烦地摇手,掏出手机,分两次,扫了三十二万块钱过去。
第一次扫码付款三十万,是给红楼账上的,第二次的两万块钱,按照惯例,留给两名服务生小姐姐的辛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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