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个人的后背湿了一片。
宋平不紧不慢地,把桌上的表单,收进匣子里。
“散了吧。”
众人起身往外走。
脚步都比进来的时候轻了许多,像生怕踩出声响。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回头。
消息当天就传遍了荆襄官场。
城西粮仓管事吕贵,贪墨四百二十三石军粮,抄家流放。
从第二天开始,宋平的案头上,多了一堆东西。
各衙门交上来的报表,突然比以前详细了三倍。
数字精确到了斤两,每一笔出入都附了时间和经手人的签名。
有两个拖了半个月,没交存档的旧官吏,天没亮就把补好的册子送了过来。
不是良心发现。
而是怕了。
当天晚上。
赵元朗一个人,坐在后院里。
面前摆了一壶酒和一只碗。
没有叫任何人。
院子里只有虫叫。
他给自己倒了一碗,仰头灌了下去。
酒是烈的,呛得他咳了两声。
他又倒了一碗。
这回没有急着喝,端在手里,盯着碗里的酒面看了很久。
十四年。
在这座城里,当了十四年的主人。
手底下的人偷了多少,他不是不知道。
但从来没有人敢查。
也从来没有人这么查过。
赵元朗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
他放下碗,靠在椅背上。
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风里晃。
远处传来巡逻队换岗的脚步声。
他闭上眼,脑子里浮出宋平,在前堂念数字时的样子。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念出的每一个数字都带着刀子。
四百二十三石。
精确到个位。
赵元朗忽然笑了一声。
笑完之后,他伸手去拿酒壶,往碗里又倒了一碗。
这时候,后院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两下。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