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
岭南。
陈济已经三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书案上摊着七八份信报,每一份都是从荆襄方向带回来的。
最早那份,是他派出去的探子,连夜送回的。
信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看得出写的人手在发抖。
“华夏军校场大演,三千八百人列阵,六套阵法无缝变换。”
“阵中无一人失位,无一人脱节。”
“伙食为白米饭配肉菜,全军每顿皆有肉食。”
陈济第一遍看完,没当回事。
三千八百人而已,他手下一万多号人呢。
第二遍再看,觉得哪里不对。
六套阵法无缝变换,这帮人训练了,不知多少个月,配合到了本能反应的程度。
他手下那些兵,集合列队都要吵半天。
第三遍看完,陈济把信纸拍在桌上,坐不住了。
更要命的是第二份。
商路上传回来的消息,华夏军在荆襄上游,秘密筹建造船厂,正在大规模招募船工。
造船,水军。
这两个字比三千八百人的演习更让他心慌。
岭南的地盘靠什么守?
靠水网,靠山地,靠北面那几道天然屏障。
陆路进岭南难如登天,这是陈济敢割据一方的最大底气。
但水路不一样。
从长江入洞庭,转湘水南下,一路顺流而至。
大船开过来,沿途的关隘,跟纸糊的没两样。
城池也好,山寨也罢,全都绕过去了。
陈济在府邸里转了一整夜。
天亮之后,叫幕僚来议事。
从早议到晚,一帮人说了几十个方案,没一个靠谱的。
第二天接着议。
第三天还在议。
核心问题就一个,华夏军什么时候南下?
没人答得上来。
到第三天夜里,陈济终于受不了了,把幕僚全赶走。
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拿出纸笔算家底。
名义上他手下,一万两千人。
听着不少,往细里拆一下。
嫡系精兵,真正操练过、打过仗的,两千出头。
马铁柱那边五千上下,质量参差不齐。
孙九成那边三千多人,装备最烂,连像样的铠甲都凑不齐。
剩下的是各地团练、民夫、杂役。
拉出来壮声势还行,真上了阵一冲就散。
三家加起来不到两万,能打的撑死五六千。
华夏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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