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落在那只牛皮囊上,好一阵子没动。
周德站在旁边,也不催。
他知道呼延赤,在想什么。
无缘无故送,三百枚铁箭头。
不要钱。
不算交易。
图什么?
换谁都得想。
“周某初来乍到,承蒙大人照拂。”
周德开口了,语气随意得,跟聊家常一样。
“这些都是自家铁匠铺子,打的玩意儿。”
“不值几个钱,大人笑纳。”
“我家主人的意思,浑邪部是朋友。”
“朋友的日子过得好,咱们这买卖,才能做得长久。”
“就当是下回,合作的定金。”
呼延赤终于抬头了。
他看着周德。
那种商人对商人的和气已经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周德感觉自己,被打量了个通透。
不是在看他。
是在看他背后,站着的那个人。
沉默持续了好几息。
呼延赤没有追问。
草原上的规矩刻,在骨子里,递到手上的东西,不问来路。
问了是折辱。
他把牛皮囊,别到腰间,伸出左手拍了一下周德的肩膀。
力道很重,比上次重了,不止三分。
周德觉得自己的肩骨,被按了一下,隐隐发麻。
呼延赤松开手。
只说了一句话。
“你家主人,是个聪明人。”
语气里没有道谢,也没有防备。
是一种带着分量的认可。
好像在说,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但我愿意接。
因为我需要。
周德把这句话,一字不差地,刻进脑子里。
连带着呼延赤,说这话时的语气、力道、停顿。
全部记住,回去要原样复述给张河听。
呼延赤收回手,往回走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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