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又停住，回过头来。

“今晚，留下来喝一杯吧。”

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决定的语气，周德心里一动。

呼延赤主动要留下来过夜。

这不在预案里，但绝对是个好兆头。

“求之不得。”

周德笑着拱了拱手。

呼延赤转身走了回去，对巴图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巴图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应了声。

转头吩咐手下人，开始在营地东侧另扎帐篷。

今晚六十骑不走了。

周德站在原地，看着浑邪部的人，开始忙活了。

脸上还挂着商人式的和善。

心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

张河交代的四项任务，浑邪部兵力、边境哨卡、铁勒部动向、试探合作。

第一项，六十骑这个数字，已经拿到了。

剩下三项。

今晚这顿酒，说不定能一口气撬开两项。

草原人的规矩，酒桌上说过的话，比白天的承诺更重。

周德转身回了自己帐篷，掀开帐帘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呼延赤正站在他，那匹黑马旁边，一只手搭在马脖子上，另一只手按着，腰间那只牛皮囊。

按得很紧。

像是在掂量那三百枚铁箭头的分量。

不，是在掂量它背后，那个人的分量。

帐帘落下。

周德蹲在地上，从暗格里翻出一小坛酒。

这坛酒也是出发前张河塞进来的。

当时张河只说了一句，“万一用得上。”

今晚，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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