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里的气氛松下来了。
巴图开始讲,他上个月猎到,一头狼的故事,手舞足蹈,声音大得帐篷顶子都在抖。
呼延赤靠在后面的行囊上,姿势比刚进来时,松散了不少。
他端着碗,忽然问了一句。
“南边今年收成怎么样?”
周德没抬头,自己给自己续了半碗。
“比去年强。”
“雨水够,地里出息还行。”
“老百姓日子过得去。”
呼延赤点了点头没追问。
但周德注意到,他点头的时候,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两下。
草原缺粮。
这个问题问出来,本身就说明,浑邪部的日子不宽裕。
周德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了。
……
酒过二巡。
巴图的声音,开始发飘了。
那家伙酒量大,但来得快,这会儿话,已经比刚才多了三倍。
刘铁陪着巴图扯闲篇,把这边的注意力拉走了。
周德抓住这个空当。
他给呼延赤添了半碗酒,自己也端起来碰了一下。
喝完,擦了擦嘴,随口一样开了个话头。
“对了,上回巴图兄,跟我提过一嘴。”
“说达兰部跟中原,那边走得挺近?”
“这事……大人怎么看?”
语气闲得很。
跟聊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呼延赤正往嘴里送酒,动作顿了一下。
碗搁回桌上,力气比平时大了些。
“阿骨泰。”
他念了这个名字。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
“那家伙这两个月,动作频繁了。”
“不是一般的频繁。”
周德没接话。
等着。
呼延赤灌了一口酒,竖起一根指头。
“第一。”
“他在边境线上加了哨卡。”
“我跟达兰部接壤的那段,以前就两个巡逻点,过了多少年,都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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