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款待。”

“金陵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担待。”

“很好，比我想的好。”

客套了不到两分钟。

张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听说达兰部最近不太安分。”

翻译把这句话转过去。

巴雅尔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他没接话，等着下文。

张河也不急。

“浑邪部跟我们做买卖，大家处得不错。”

“生意归生意，但做生意得有个安稳的环境。”

“达兰部要是老实待着，大家相安无事。”

“但要是他们不老实.

.

.”

张河停了一息。

“尤其是对浑邪部动手。”

“我们不会在旁边看着。”

翻译说完最后一句，巴雅尔搁下了茶杯。

屋子里安静了一阵。

巴雅尔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

翻译转述。

“巴雅尔少爷说，他会把您的话，一个字不少地，带给呼延赤大人。”

说完，巴雅尔起身，又行了一次草原礼。

这次比进门时郑重得多。

张河点了点头。

“一路平安。”

当天下午，巴雅尔带着翻译，出了金陵东门。

周德骑马送到城外十里处。

两人在一个岔路口停下。

巴雅尔翻身上马，缰绳拉了一半，忽然回头。

用不太流利的汉话说了一句。

“你们主人，是个明白人。”

说完一夹马腹，灰白矮脚马，撒开蹄子往北跑了。

周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调转马头回城。

城楼上，张河看着北边越来越小的人影。

沈万三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把算盘珠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来的。

“陛下，话说得这么明，不怕浑邪部那边，蹬鼻子上脸？”

“今天你许了个空头承诺，明天他们就敢张嘴，要粮食要铁器要兵。”

“草原人的胃口，可不是一句好话，就能填饱的。”

张河没转头。

“你觉得呼延赤，现在最怕什么？”

沈万三想了想。

“达兰部打他。”

“对。”

“一个随时可能被邻居揍的人，最需要什么？”

沈万三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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