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空跪在大殿中央,看着散落一地的密卷,脑子里一片轰鸣与空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帝王竟然对佛门的虚实了如指掌!
大报恩寺占了多少良田、隐漏了多少租粮、打死过多少抗租的佃户、私下豢养了多少僧兵,甚至连他暗中与朝中哪些大臣通款曲的往来账目,都被一字不漏地撕烂在阳光下。
这潜伏在暗处的听风网,究竟是个怎样的怪物?
!
“圆空。”
秦烈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语气平缓得不带一丝涟漪,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朕在问你,这三千二百顷不纳一文税的田产,究竟是怎么回事?”
圆空后背冷汗涔涔,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叩首道:
“陛下……此皆历代善男信女自愿布施的香火田。
自古以来,沙门清修之地便免除赋役,前明旧制亦是如此啊……”
“前明旧制?”
秦烈嘴角冷笑,“前明已经亡了!
如今是大华开元新朝!
前明的恶政坏规矩,到了朕这里,一条也行不通。”
秦烈起身踏下台阶,一步步走到圆空面前,俯视着他:
“佛门占据天下数万顷沃土,不纳一粒粮、不服一丁役。
那国家的军费开支谁来出?
治水筑堤的徭役谁来服?
难不成全压在那些只有几亩薄田的困苦百姓头上?
这叫佛门的慈悲?
!”
圆空张了张嘴,舌根发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
秦烈声音陡然降至冰点,“私设公堂、私藏兵刃、滥杀佃户、强占民水!
这些也是你口中‘自古以来’的佛门规矩?
!”
圆空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冷汗渗湿了金砖。
他知道,今日若不拿出一丝狠气,整个佛门都将被剥皮拆骨。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困兽犹斗的光芒:
“陛下!
老衲承认大报恩寺个别僧徒管束不严,但天下信佛者数以百万计!
陛下若逼得太紧、绝了佛门活路,恐激起民变!
届时社会动荡,对陛下的新政绝无好处!”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皆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老和尚竟敢当堂拿百姓威胁当今圣上!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秦烈竟低声笑了起来。
“民变?”
秦烈神色淡然地摇了口气,“圆空,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天下百姓拜的是普渡众生的佛,不是你这占据田产、搜刮民脂民膏的血肉土皇帝。
你抢了他们的地、杀过他们的至亲,你以为他们会为你这种人揭竿而起?”
他拍了拍袍袖,继续道:“朕当年踏平大明关山、破十万敌军时眼睛都不曾眨过一下,会怕你后院那区区五百个僧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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