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南苑。
南苑本是前明的皇家猎场,方圆几十里,林木茂密,水草丰美。
可如今,这里却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
朱祁镇就被幽禁在南苑深处的一座院子里。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偏房,围墙高过一丈,四角各有一座岗楼,日夜有禁军把守。
院子里只有一棵老槐树,一口枯井,还有几张石桌石凳。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朱祁镇在这里,已经住了五年。
五年前,他还是大明天子,九五之尊,一言九鼎。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阶下囚,一个被废的皇帝,连只狗都不如。
他今年三十八岁,可看起来,却像五十多岁的人。
须发半白,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眼神阴鸷。
身上穿着一件发白的灰色长袍,袖口和领口都磨破了。
他每天的日子,就是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望着天空发呆。
有时候,他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说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有时候,他会突然暴怒,砸东西,骂人,骂秦烈,骂那些背叛他的大臣。
看守他的禁军,早就习惯了。
他们像看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看着朱祁镇,既警惕,又怜悯。
这天傍晚,朱祁镇正坐在老槐树下发呆,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他叫王诚,原是朱祁镇身边的贴身太监,朱祁镇被废后,他隐姓埋名,在北京城里藏了五年。
跟在后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凶狠。
他叫高平,原是朱祁镇还在太子时的侍从,朱祁镇被废后,他也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朱祁镇看到这两个人,先是一愣,随即浑身颤抖起来。
“王诚……高平……”
他的声音都在抖,“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王诚快步走到朱祁镇面前,一跪下,眼泪就下来了:“皇爷!
奴才终于见到您了!
五年了,奴才整整五年没见到您了!”
高平也跪下,瓮声瓮气地说:“陛下,奴才高平,护驾来迟!”
朱祁镇看着他们,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颤巍巍地伸出手,扶起王诚:“起来……都起来……快起来……”
他拉着王诚的手,眼泪也流了下来:
“王诚,朕以为……朕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秦烈那贼子,把朕关在这里,跟坐牢一样……朕苦啊……”
王诚抹了抹眼泪,压低声音道:“皇爷,奴才这次来,是有大事相告。”
朱祁镇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什么大事?
可是……可是有复辟的机会了?”
王诚左右看了看,确认院子里没有其他人,才低声道:
“皇爷,北京大报恩寺的住持圆空大师,愿意相助您。
他联络了北京十几座大寺庙,有僧兵五百人,还有几百个旧部,都愿意为皇爷效死。”
“圆空?”
朱祁镇皱了皱眉,“是个和尚?
他为什么要帮朕?”
“因为秦烈崇道抑佛。”
王诚道,“秦烈在格物院设了所谓的化学科,请了一群道士主持,还要限制寺庙的田产,让寺庙纳税,解散僧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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