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如实质的墙壁压来,林芸汐感到手臂上的皮肤在发出焦糊的气味。
她扑倒在地,手掌按在滚烫的石面上,刺痛直钻骨髓。
丹炉在她头顶疯狂震颤,炉壁上的符文忽明忽暗,像垂死挣扎的萤火。
火焰从炉膛喷涌而出,不再是温顺的能量流,而是狂暴的赤红巨蟒,张牙舞爪地舔舐着隔间里的一切。
苏小蛮的尖叫声被火焰的咆哮淹没。
林芸汐在灼热的空气中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丹炉底部的地火管道在剧烈抖动,连接处迸出火星——再这样下去,不是炸炉,就是地火泄露,整个隔间都会化为火海。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刀割。
她必须做点什么,立刻。
但做什么?
她没有修为,无法用灵力压制火焰。
手动阀门在丹炉另一侧,中间隔着肆虐的火舌。
药材撒了一地,有些已经烧成焦炭,散发出刺鼻的糊味。
隔间里的温度还在攀升,空气扭曲变形,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滚烫的沙子。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股更强烈的本能压了下去。
不。
不能死。
不是怕死——万世轮回,她死过太多次了。
是愤怒。
一种从骨髓深处涌起的、几乎要撕裂胸腔的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刚要抓住一点希望,刚要迈出一步,就要被意外、被背叛、被所谓的“宿命”碾碎?
火焰在她瞳孔里跳跃。
丹炉的震颤频率越来越快,金属发出濒临极限的呻吟。
炉壁上那些黯淡的符文开始崩解,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热浪中。
林芸汐能感觉到,炉膛里的能量已经彻底失控,像被囚禁了千年的凶兽终于挣脱了锁链,正在疯狂冲撞着脆弱的容器壁。
最多三息。
三息之后,炸炉。
她盯着那尊丹炉,盯着那些狂舞的火焰,盯着炉壁上每一道裂纹的蔓延轨迹。
视野开始模糊,不是因为热浪,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苏醒。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被惊扰的深海,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感觉争先恐后地往上涌——
一片星空下,一尊紫金丹炉静静悬浮,炉火温润如月华。
一双修长稳定的手,在炉壁上轻轻拂过,指尖划过玄奥的轨迹。
那轨迹不是符文,不是阵法,而是一种……韵律。
像在安抚,像在引导,像在告诉那些狂暴的能量:该往哪里去。
画面一闪而逝。
又是一幕:暴雨倾盆的山巅,丹炉在雷劫中震颤,炉火即将被天雷引燃。
那双手再次出现,这次不是轻拂,而是重重拍击在炉壁特定位置——左三寸,右七分,上九,下四。
每一次拍击都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像心跳,像呼吸。
炉火在拍击下奇迹般驯服,狂暴的雷霆之力被导入地脉,丹炉稳如磐石。
更多画面涌来。
沙漠里,火山口,深海下……无数个场景,无数尊丹炉,无数次的危机。
但那双稳定的手,那套玄奥的拍击手法,始终如一。
那不是技巧,不是功法,而是一种……本能。
一种刻在灵魂深处、历经万世磨砺后沉淀下来的、对能量本质的直觉理解。
林芸汐不知道这些画面来自哪一世。
她只知道,现在,此刻,这双手就是她的手。
“芸汐姐——!”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