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行半月,终于抵达京城。
但见九重宫阙巍峨耸立,街市繁华更胜江南。
陈实在城南租下一处小院安置柳家主仆,自己则专心备考。
这日正在院中读书,忽闻敲门声,开门一看,竟是李学士府上的管家,送来请柬,邀他过府一叙。
陈实整理衣冠随管家前往,李府设在城西,朱门高墙,气象森严。
李学士在书房接待了他,寒暄过后忽然问道:“陈公子可曾婚配?”陈实答不曾。
李学士笑道:“老夫有一女,年方二八,欲许配给公子,不知意下如何?”陈实闻言大惊,忙道:“蒙大人厚爱,只是……只是晚辈与柳小姐已有白首之约。”李学士脸色顿变,冷声道:“那柳家是戴罪之身,你若要娶她,只怕前程尽毁。”陈实正色道:“大丈夫立世,岂能负义忘恩?
柳小姐落难相托,晚辈断不能负她。”李学士拂袖而去。
陈实回到小院,将此事告知柳如眉。
如眉垂泪道:“公子何必为了我得罪李大人?
他如今是朝中红人,若要在科场上为难公子,易如反掌。”陈实握住她的手道:“功名虽重,不及姑娘万一。”二人正在互诉衷肠,忽听门外人声鼎沸,开门一看,竟是顺天府的差役,说是奉命捉拿在逃犯官家眷。
陈实正要理论,却被差役推开,眼睁睁看着柳如眉主仆被带走。
陈实心急如焚,四处打听,方知是李学士暗中作梗。
这日正在茶楼闷坐,忽听邻桌有人议论:“听说柳小姐明日就要被押解回籍了。”另一人道:“可惜如花似玉的姑娘,这一去凶多吉少。”陈实猛然起身,决定冒险相救。
当夜二更时分,他买通狱卒,潜入大牢。
只见柳如眉蜷缩在草堆上,面容憔悴。
陈实低唤一声,如眉抬头见是他,又惊又喜。
二人正要逃走,忽听外面喊声四起,原来那狱卒告密,引来了官兵。
危急时刻,忽见一个蒙面人从屋顶跃下,手起刀落砍倒几个兵丁,低喝道:“随我来!”陈实不及多想,拉着柳如眉紧随其后。
那蒙面人对京城道路极为熟悉,三转两转便甩开追兵,来到一处僻静宅院。
取下蒙面,竟是个英气勃勃的年轻女子。
女子笑道:“小女子姓赵,名无双,是这京城镖局的镖头。
最见不得以权压人的勾当。”陈实连忙道谢。
赵无双道:“二位暂且在此安身,待风头过去再作打算。”
谁知次日便传来消息,说陈实劫狱,已被革去功名,海捕文书发往各省。
柳如眉泣道:“是我连累了公子。”陈实却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既然科举之路已绝,不如我们南下经商,另谋生路。”赵无双在旁听了,拍手道:“这个主意好!
我有个表兄在扬州做盐商,正缺可靠的人手。”于是三人收拾行装,扮作贩绸缎的客商,雇了镖局的马车南下。
这一日来到徐州地界,在客栈遇见一伙贩马的商人。
为首的是个虬髯大汉,自称马五,对赵无双颇为留意。
夜间陈实起夜,偶然听见马五与同伙密谈:“那女镖头是赵天豪的女儿,绑了她,不怕赵家不拿十万两银子来赎。”陈实大惊,忙告知赵无双。
无双冷笑道:“这几个毛贼,也敢打我的主意?”当夜马五等人果然前来行凶,却被赵无双设计擒住,送交官府。
经过此事,三人更加谨慎,绕道安徽,辗转两月方到扬州。
赵无双的表兄姓周,是个豪爽的商人,听说陈实精通算术,便让他在账房帮忙。
陈实做事勤勉,又颇有见识,不出半年便帮周老板做成几笔大买卖。
周老板大喜,出资让陈实自立门户。
陈实在扬州开了间绸缎铺,因经营得法,生意日渐兴隆。
这年清明,陈实与柳如眉在城郊上坟,归途中忽见一个妇人投河自尽。
陈实忙跳下河相救,救起后才发现这妇人竟是李学士的女儿李玉娥。
问起缘由,玉娥哭诉道:“家父因得罪严嵩被罢官抄家,我随夫家南迁,不料丈夫染病身亡,公婆说我是扫把星,将我赶出家门。”陈实叹道:“令尊虽与我有隙,但见死不救非君子所为。”便将玉娥接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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