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吴四宝昨夜连夜找了城东的刻字匠刘麻子,在玉蟾腹下加了印记。
林秀哪里知道这层机关,只觉天旋地转,连声叫屈。
那公差头子早得了钱有德的吩咐,哪里听他分辩,铁链往脖子上一套,拖着他便往府衙走。
可怜王氏在屋里听见动静,挣扎着爬起来,刚走到门口便见儿子被锁拿而去,登时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昏死过去。
邻居秦婆婆听见响动跑来,慌忙将王氏扶进屋中,又掐人中又灌姜汤,好半天才把人救醒。
王氏醒来只哭得肝肠寸断:我儿冤枉啊!
府衙大堂上,钱有德端坐公案,两班衙役分立两旁,杀气腾腾。
林秀跪在堂下,衣衫被拉扯得破烂不堪,却仍挺直腰板,将昨日采药救道人得蟾蜍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钱有德一拍惊堂木:一派胡言!
你既说老道所赠,那道人姓甚名谁?
现在何处?
可有旁人作证?
林秀一窒,他确实不知公孙衍的底细,更无人见证赠物之事。
钱有德见他说不出话来,冷冷一笑: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来啊,先打二十板子,看他招是不招!
两班衙役不由分说将林秀按倒,大板起落,打得他皮开肉绽。
林秀咬着牙根一声不吭,心里却如刀绞一般,不是为这皮肉之苦,而是想起家中病弱的母亲,不知她经不经得住这变故。
打到第十板时,他实在撑不住,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钱有德命人用冷水泼醒,又是一番威逼,林秀仍是那句:蟾蜍是道人所赠,非偷非抢。
钱有德见硬的不行,又换软的,叹道:你这后生,年纪轻轻怎地如此固执?
只要你在供状上画个押,认了这偷盗之罪,本官念你初犯,从轻发落,也不过是罚些银钱、关上几个月便罢了。
你若再犟下去,少不得要发配充军,你家中老母何人奉养?
这番话正戳中林秀痛处,他想到母亲孤苦无依,泪水滚滚而下,嘴唇颤抖了半天,终于低声道:大人若肯放我回去照顾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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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罪便认罪罢。
钱有德大喜,连忙让师爷递上供状,林秀闭着眼画了押,又被拖回牢中。
那玉蟾蜍自然成了,归了吴四宝手中。
林秀在牢里关了五日,每日只有两碗稀粥果腹,伤口得不到救治,渐渐溃烂化脓,发起高烧来。
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个梦,梦见那白发老道站在牢门外,叹道:痴儿痴儿,那玉蟾乃天地灵物,遇主则温,遇邪则寒,如今落入恶人之手,自有其反噬之时。
你且忍耐三日,自有人来救你。
说罢飘飘然而去。
林秀惊醒,却见牢房阴暗如故,铁窗外只有几缕月光透进来,他摸了摸额头,烧竟退了些。
再说那吴四宝得了玉蟾蜍,喜不自胜,捧回书房中反复把玩。
奇怪的是,这蟾蜍在他手中竟慢慢变得冰凉刺骨,无论他如何用手温焐、用炭火烘,始终冷得像块冰疙瘩。
他哪里知道公孙衍的话并非虚言,玉蟾有灵,认主而温,遇邪则寒。
吴四宝只当是暖玉需贴身佩戴才能养出温度,便将蟾蜍揣在怀中,日夜不离。
谁料三天下来,他先是觉得左胸隐隐作痛,接着整条左臂都开始麻木,到了第五日,竟连笔都握不住了。
请了郎中来瞧,郎中也说不出所以然,只开了些驱寒活血的方子,吃了全不见效。
与此同时,杭州城忽然来了一队官差,打着代天巡狩的旗号,为首的乃是当朝大理寺少卿赵龙图,奉皇命巡察两浙路刑名钱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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