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兄长尸骨未寒,你便要我改嫁?
况且你兄长临终前并未说要将家业全交给你,这家产有我一份,也有你一份。”吴仲贪冷笑道:“嫂嫂此言差矣。
我吴家的产业,自然由吴家男丁承继。
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分我吴家的家产?”陈氏道:“你兄长在世时,油坊的生意全靠我里外操持。
你终日游荡,何曾出过半分力?
如今你倒想独吞家业,天理何在?”
吴仲贪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拍案道:“你这贱妇!
我好言劝你改嫁,你倒不识抬举!
既然你不肯走,莫怪我不客气!”说罢,便命人将陈氏赶到后院一间破屋里住,只给她每日两顿残羹冷炙,又把她身边的丫鬟翠屏也打发到厨房去做粗活。
陈氏被夺了管家之权,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整日以泪洗面。
翠屏虽被赶到厨房,却时常偷偷去看望陈氏,给她送些吃的,又替她浆洗衣裳。
陈氏拉着翠屏的手哭道:“翠屏,如今只有你还念着我。
我总觉得相公死得蹊跷,你可曾听到什么风声?”翠屏低声道:“夫人,我这些日子在厨房做事,听见二爷身边的伙计刘三酒后说漏了嘴,说什么‘桥面上的石板是故意撬松的’。
夫人,只怕相公之死,与二爷脱不了干系!”陈氏听了,如遭雷击,浑身发抖:“他……他竟害死了自己的亲兄长?”
翠屏道:“夫人,此事须得从长计议。
二爷如今势大,镇上人都怕他,我们若贸然去告状,只怕告他不倒,反遭毒手。”陈氏咬牙道:“便是拼了这条性命,我也要替你相公讨个公道!”
过了几日,陈氏寻了个机会,趁吴仲贪出门赌钱,偷偷跑到镇上李老汉家中。
李老汉是吴伯谦生前的好友,为人正直,在镇上颇有威望。
陈氏将吴仲贪如何害死兄长、如何霸占家产之事一一说了,求李老汉替她写状子。
李老汉听了,气得胡子直抖:“我早看出那吴仲贪不是个好东西!
吴善人一世忠厚,竟死在自己亲兄弟手里!
你放心,这状子我替你写!”
李老汉当即写了状子,陈氏便带着状子去镇江府衙告状。
谁知那镇江府推官姓胡名琏,是个贪财好利之徒,早被吴仲贪用银子买通了。
他看了状子,冷笑一声:“吴陈氏,你说你丈夫被吴仲贪所害,可有人证物证?”陈氏道:“有吴仲贪身边的伙计刘三,曾酒后说出桥面石板是被故意撬松的。”胡推官便传刘三来问,刘三早被吴仲贪叮嘱过了,上堂便翻供道:“小人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是吴陈氏怀恨小主人夺了家产,故意诬陷。”
胡推官一拍惊堂木:“大胆吴陈氏!
你丈夫分明是失足落水而死,你却诬告小叔谋害,该当何罪?
念你是个妇道人家,本官从宽发落,打你十板,赶出衙门!”陈氏被打得皮开肉绽,又被衙役拖出府衙,扔在街上。
翠屏赶来将她扶回,陈氏哭道:“天理何在!
天理何在!”
回到家中,吴仲贪得知陈氏去告状,勃然大怒,当晚便带人闯进陈氏房中,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恶狠狠道:“你这贱妇!
竟敢去府衙告我?
我让你告!”说罢,拳打脚踢,将陈氏打得遍体鳞伤。
翠屏扑上来护住陈氏,也被吴仲贪一脚踢开,额头撞在桌角,鲜血直流。
吴仲贪打累了,方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陈氏躺在地上,浑身剧痛,却咬着牙不肯哭出声来。
翠屏爬过来,抱着她哭道:“夫人,我们逃吧!
再留在这里,只怕性命难保!”陈氏摇摇头:“逃?
逃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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