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城往南的路,在第三个月,遇上了第一块真正的硬骨头。
那是混乱之地南部一个叫扎克的人物。
他原本是东边一个领地的逃兵头目,十几年前带着一伙亡命之徒流窜到南部,趁着各领混战,占地为王——先是抢了一个小领,后来又吞了两个,如今手里攥着三座城,手下三千悍卒,盘踞在南部最肥的一片地界上。
扎克的行事,跟那些守着祖业的领主全然不同。
他不种地、不经商、不设学堂、不修医馆——他的三座城,就是三个大兵营。
百姓种的粮,他抽走七成养兵;百姓养的闺女,他看上就抢进府里;谁家交不出粮,轻则鞭打,重则充军。
南部那些小领提起扎克,都是又恨又怕,可谁也奈何不了他——他手下那三千悍卒,都是刀口舔血的老兵油子,打起仗来不要命。
影彻把扎克的底细,一条一条报给林昊:扎克,年四十出头,原是东边溃兵出身。
占了南边三城后,自封南霸王。
此人打仗有一套,治民却是一塌糊涂——三城的百姓,被他祸害得苦不堪言。
可他兵强马壮,南边几个小领联手都打不过他,只能年年给他进贡,换一时太平。
林昊听完,道:这样的人,也能占着三座城?
占着。
影彻道,南部那些小领,单个打不过他,联手又心不齐。
扎克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横行——他知道,只要南部那些领不抱团,就没人奈何得了他。
林昊盯着舆图上南部那一片被朱笔圈出来的地界,半晌没说话,才道:传檄的使者,可派出去了?
派了。
影彻道,昨日到的扎克的老巢——望海城的使者进城传檄,说明来意。
那使者也是个硬气的,当着扎克的面,把檄文念了一遍——减税、分田、办学、兴医,降者不究,还保他性命。
扎克怎么说?
扎克当时正坐在虎皮椅上,让两个抢来的妇人给他捶腿。
他听使者念完檄文,忽然笑了——笑得满堂的悍卒都跟着笑。
笑完了,他一把夺过檄文,当着使者的面,撕得粉碎,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想打就打,废话什么!
他指着使者的鼻子道,老子在刀口上滚了二十年,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成?
回去告诉林昊——南边这三座城,是他扎克爷爷的。
他要想来抢,尽管来!
影彻顿了顿,使者被他赶了出来,连口水都没让喝。
帐里静了静。
他还说了句——影彻补道,望海城那套减税分田的把戏,骗骗没见识的泥腿子也就罢了。
老子这三城的兵,跟着老子抢了十几年,吃肉喝酒快活惯了——你让他们去种地,他们肯吗?
雷克萨第一个跳起来:好嘛!
这孙子够横!
老大,还等什么?
我这就带兵去会会他——看他那三千悍卒,经不经得起我一刀!
不急。
林昊抬手压了压,扎克这话,倒提醒了我一件事。
他走到舆图前,指尖点着扎克的老巢:他说他的兵抢了十几年,吃肉喝酒快活惯了——这话不假。
可正因为如此,他的兵,只会打顺风仗。
抢得顺的时候,一个个凶得很;可要是抢不着了、还得拿命去填,你猜那些悍卒,还肯不肯替他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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