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吃肉,我们喝粥。
有兵端着那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愤愤地道,不对,如今连粥都要喝不上了——上头连肉都吃不着了,咱们还能喝什么?
这话,说出了联军大营里许多兵的心声。
有人开始偷偷拿兵器跟营外的百姓换吃的,有人趁夜溜出营去挖野菜、抓野味,还有人实在饿得受不住,聚到粮草官那里闹——被弹压了几回,可压得住人,压不住肚子里的咕咕声。
更有胆大的兵,趁着夜色,三五成群地溜出营去,再也没回来。
起初是几个,后来是几十个——他们逃回老家,逃进山里,甚至有人逃到望海城大营外,喊着愿降,给口饭吃。
望海城的兵也不为难他们,收了兵器,给了碗饭,登记造册——这些逃兵,转身便成了望海城对联军喊话的活教材。
灰堡和铁岭的主帅,为了粮食的事,又吵了起来。
韩领主指责铁岭护送不力,让粮船白白沉了河;铁岭领主反唇相讥灰堡的粮车,连官道都守不住,还好意思说铁岭。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底下的将领们却都听明白了——这联军,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再这么下去,一个灰堡的老将,私下对同僚道,不用望海城来打,咱们自己就先饿垮了。
谁说不是呢。
同僚叹道,夜袭败了,粮道断了,士气垮了——这联军,就剩最后一口气了。
而那最后一口气,也在一天一天地,变短。
望海城大营里,林昊听着各路的回报——江澜断河、凯兰烧粮、影彻袭扰——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沈砚道:粮道一断,联军就成了釜底的鱼。
接下来,不用咱们去打,他们自己就会熬不住。
沈砚道:主君,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
林昊道,让他们再饿几日。
饿到他们连刀都提不动的时候,咱们再动——那时候,一战就能定乾坤。
他望着青原的方向,道:这一仗,已经赢了大半了。
剩下的,就是等着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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